第七百三十章 我们的孩子
第七百三十章 我们的孩子 (第1/2页)北爷爷出院了。
给李追远打电话时,是他最後的意识清醒,挂断电话後没多久,他就陷入了昏迷。
他要求出院,并拒绝医护团队进驻自己家里。
老爷子的话,放过去,家里没人敢不听。
但这次,不是因为他的威严,而是他老父亲的身份。
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老人哪怕躺病床上多昏迷一天,他只要还在世一天,那对整个家族的意义都不一样。
苏亦舟和李兰一起站在岗亭外等着,看见李追远与阿璃的身影后,马上将二人接进去。
李兰的表现很正常,符合她当下的角色定位,在出发去高原项目前,李追远来京里看望北爷爷时,给李兰做了近些年来,第二次人皮修补。
北奶奶站在屋门口台阶上,她衣着素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有极为强烈的情绪,但她压制着,微微泛红的眼眶里,满是清澈与坚定。
「我的小远,奶奶的小远————」
北奶奶快步走来,抓住李追远的手,在手背上拍了拍;然後又一脸慈爱地看着阿璃,夸赞道:「真俊啊————」
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金耳环,克重很低。刘金霞目常戴的耳环,都比这个沉多了。
苏家老大娶妻时送的就是这个,後就按此成例,下面的孩子、下一辈的孩子,娶嫁时,老人都赠这个。
李追远记得,李兰也有一副。
不过,北奶奶在面对阿璃时破了例,老头子眼瞅着快不行了,她也懒得再耗费心力去维系什麽一家子公平了。
在阿璃收下耳环後,北奶奶将自己手腕上的一只镯子摘下来,亲自给阿璃戴上。
镯子也不贵,手工费大於材料费,是爷爷年轻时送奶奶的礼物,奶奶珍藏至今。
北奶奶:「好孩子,好好过日子。
阿璃:「谢谢奶奶。」
北奶奶怔了一下,立即看向苏亦舟,苏亦舟不明所以,直到身旁小声提醒「媳妇会说话了」,苏亦舟也怔住了。
他是跟父母说了阿璃的情况,但实则他自己根本就没把阿璃不会说话这件事往心里去。
他潜意识里并不觉得不会说话有什麽大不了的,他那位「老阿姨」也没对他说过一句话,可每次看着她时,却总能瞬间明悟她的意思。
北奶奶没再闲叙,而是快速进入正题:「走,去见你们爷爷。」
李追远与阿璃进了屋。
屋内客厅里,坐着很多人,有些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父亲那一辈的兄弟姐妹,还有李追远的同辈,以及不少下一辈的「孩子」。
因苏亦舟是幼子,所以李追远有侄子侄女和他年纪一般大。
大家都将目光看过来,知晓他们要上楼去见人,就没人起身寒暄,不过很多平时不怎麽接触的人,都对这对年轻人的外在形象感到吃惊。
不少家里人注意到阿璃手里戴着的镯子,几个婶婶和堂姐眼里流露出深意,男人们也留意到了,却不觉得有什麽不对的。
老爷子老太太最偏爱小弟,他们这些当哥哥的也偏爱,至於小弟的这个儿子————换位思考,谁不会偏爱?
也就是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掺杂在一起,弄得小弟这一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与家里来往不密切,小弟这孩子也被送去他母亲老家,否则,按老爷子以前对孩子的稀罕程度,自幼养在跟前,整天含在嘴里怕化了都毫不稀奇。
北奶奶领着李追远与阿璃上了楼。
北爷爷没有躺在卧房,按他要求,家里人给他在书房支了一张行军床,他躺在上面,面容枯瘦,闭着眼。
北奶奶:「小远,你爷爷清醒时指名要见你,你进去喊喊他,看能不能唤醒。」
李追远走进书房。
北奶奶站在门口看着,她期盼有奇蹟发生,丈夫能再清醒一次,她得在旁边看着,以免丈夫还有什麽话要说。
北爷爷枕头旁放着一本摊开的簿子和一支笔,上面一条条列出了自己的遗产分配、待遇享受;现金不多,且大头还是得捐的,不少物件的归宿安排是博物馆,其中还有他和北奶奶之间享受待遇间的区分,哪些待遇在自己走後是要退的,都记得很清楚。
这世上,没有那麽多的奇蹟。
随着李追远的几声呼唤,北爷爷眼皮子是睁开了些,里面透着是浑浊。
打电话时的他,已然是回光返照,如今只是在静候生命烛火走向熄灭。
李追远左手握住北爷爷的手,右手摸向他的脸,在北爷爷眉心处,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
这是点燃了爷爷仅剩的那点生机,用数日的浑浑噩噩,换来当下最後一刻的清明。
做这事时,李追远没什麽心理负担,他相信,这也是爷爷自己的选择。
浑浊褪去,苍老的手反向用力握住李追远的手。
北爷爷:「小远————」
看见丈夫的变化,北奶奶惊喜地上前,但在看到老头子脸上那抹特殊潮红後,她深吸一口气,换了种温和语气道:「小远和小远媳妇来看你了。」
北爷爷先看着李追远,再微微挪头,看向李追远身旁的阿璃。
老人笑了。
在生命的倒计时中,老人竟故意对李追远眨了眨眼。
李追远听懂了爷爷目光之下的意思。
北爷爷:我孙子,好色哦。
李追远笑了。
在家里其他人印象里,爷爷是不苟言笑的人,家里的孩子在他面前都下意识战战兢兢。
但李追远知道,老爷子————很活泼。
那段艰难的路走过来,再沉闷的人也得被迫学会乐观,否则你根本就撑不住,更走不出。
李追远:「爷爷,阿璃考学了的,是我工作上的助手。」
北爷爷很是意外地再次看了一眼阿璃,而後又一次对李追远眨了眨眼。
老人:我孙子,捡着了。
李追远:「是啊,要不是回老家乡下,还认识不到,十岁时起,我们就在一块玩了」」
。
北爷爷:「好啊,很好,也算是一并走来这麽多年,知根知底知情,以後遇到些磕绊,记得多想想曾经。」
李追远:「我知道的,爷爷。」
北爷爷想要坐起身。
李追远去搀扶,阿璃帮忙垫枕头。
老人看到了阿璃手里现在戴的镯子,随後,他看向北奶奶,道:「老婆子。」
北奶奶:「你有啥事要说。我记着。」
北爷爷:「早知道以後要送给孙媳妇,当初就该给你选个更贵的才对。
北奶奶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自己丈夫,啐骂道:「你这臭老头子!」
当年就这条件,已经是他除了命以外,能拿出来最好的了。
当然,命是不能给她的,他说他这条命,得听命令,服从指挥。
北爷爷:「小远,帮爷爷把衣服换上,好不好?爷爷我,想去外头坐坐,透透气。」
李追远点点头。
北奶奶想上前帮忙,却发现小远给老头子穿戴得很好,她就停下来,不去搭把手,让老头子好好享受享受。
北爷爷:「你别羡慕,你以後也有孙媳妇给你穿衣服。」
北奶奶:「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让你选个更贵的!」
书房外有座延展出去的露台,遥对着家属院中庭的那尊雕塑。
露台上有一张长凳,以往爷爷喜欢每天黄昏时,去那里坐坐。
李追远没用轮椅,给老人换好军装後,把老人抱起。
他很轻,轻得出乎预料。
李追远没动用其它,只是单纯这个年纪正常人力量。
很难想像,当初旧天道对自己斩三屍时,就是自己怀里的这位孱弱老人,带着自己站在窗台前,面对天塌下来的场景,毫无惧色、岿然不动!
李追远抱着老人来到露台,将他安坐在长椅上。
老人眼睛看着远处那尊雕塑。
李追远细心地给他整理好胸前勳章和衣服上的褶皱。
「小远,陪爷爷坐会儿。」
「好。」
李追远坐了下来。
「你爷爷我这辈子,抢了不知道多少次主攻,和那帮老夥计们从战争年代起,较劲到老,唯独在你这场里,他们输得一败涂地,心服口服,哈哈。」
李追远:「爷爷,是我的错,我该多陪陪你的。」
走江结束後,李追远就去京里探望老人了,工作间隙足够长时,他也会专门再跑一趟。
北爷爷:「你有什麽错,在项目上待着,在农村里待着,挺好,也很好,咳咳咳————
「」
露台有风,老人开始了咳嗽,不剧烈,却跟过山坎儿似的,很难咳过这山头。
李追远给老人抚背。
北爷爷:「孩子,跟我说说项目上的事————咳咳————规划上的事————建设上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