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回 倒立人
第六十九回 倒立人 (第2/2页)他急自怀中抽出唢呐,清音断魂。清音荡去,三影归一。
倒立人发出一阵桀桀怪笑,笑声忽远忽近,忽左忽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你的音攻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倒立人竟开始撕扯自己头发,如丛中拔蛇,颠倒疯狂。
孤鹤雁看得呆愣,不知其因何如此。
孰料,此是麻痹幻术——倒立人突然张口一喷,喷出一条噬蛇幻影,直扑孤鹤雁面门!
与此同时,脚下手上,一并发作。残月寒芒、暗红鬼火俱出!
孤鹤雁见势闪躲,结果忘了——在倒立人这儿,慢即快,快却缓。
等他明悟,已然迟了。
“砰!”
躲过三下攻击,却不防倒立人自头顶而落——头下脚上,双掌合十,指尖凝出一团幽光,无声无息,缓缓而至,慢似蜗牛脱壳,却无可躲避,光团正中其胸!
一股颠倒错乱之力贯体而入。孤鹤雁只觉天旋地转,体内经脉似被倒悬,气血逆行,站立不稳,坠下云头。
城头之上,年终至与众将见孤鹤雁坠云,尽皆大惊。
“固守勿战!”年终至厉声大喝,喝声兢兢颤颤。
众将自是不敢应战,更不敢出城查看。只待敌军攻城不成,收兵退却,这才悻悻回至帐中。年终至满心愁困。
未料,来至中军帐,却见孤鹤雁泰然自若,立于图前,背手遐思。
“仙人无恙否?!”年终至近前惊问。
孤鹤雁微微一笑,用手作上下打量之势:“将军亲眼可见。”
年终至惊道:“吾道仙人受伤,派人出城查看,一无所获,正自纳闷。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孤鹤雁微微一笑:“吾初战试探,卖个破绽,借机隐去敌营查看。”
“哦!”年终至闻言一喜:“如何?”
“敌营扎寨沼泽之中,犹是倒立人,咄咄奇怪!”
年终至道:“沼泽扎寨,三面环水,易守难攻。”
孤鹤雁微微颔首:“如此,守确是好。可遇善兵事者,大军危矣!”
年终至闻听一喜:“仙人可有破敌良策?”
孤鹤雁点点头。
年终至惊喜过望,遂双手一拱:“请仙人赐教!”
孤鹤雁欲言又止:“若依我计,一战可破敌。只是……”
“仙人但说无妨!”年终至把臂一挥,惊见几分神气。
孤鹤雁伸出三指:“若依我策,必须三奇!”
众将闻听,皆露惊异:“何三奇?”
孤鹤雁缓缓道:“奇蜂、奇兵与奇伏。”
“何谓奇蜂?”年终至问。
“来日与敌决战,破敌必须先破熊象阵。吾决意用蜂群破之。如此便需蜂箱百只,布于阵前,听我调遣。此自有妙用,便为奇蜂。”
“只不知三日内,可否齐备……”
年终至闻言,回首看向公孙配。
公孙配折扇一摆:“这个容易,全交卑职来办。若办不来,甘当军法!”
孤鹤雁颔首。
年终至再问:“何为奇兵?”
“两军对垒,斩将夺旗算不得大胜,但若夺敌大营,其势截然不同!”
“敌营扎寨沼泽之中,仅一条路可过,人马难行,易守难攻。然其弊亦在此。若我下一战书,诱敌全出,趁机遣一奇兵,携薪背草,夜黑出城,埋伏于两侧山谷之中。”
“待听战鼓擂响,填薪铺道,偷袭敌营,纵火焚烧,随后回兵掩杀。两厢夹攻,敌冦必然大败!”
众将闻听,连连称许,摩拳擦掌:“沼泽之上用火攻,风助火势,敌寨必然不保!”
孤鹤雁摆摆手:“大家莫急。奇兵还须奇袭!”
“此计须得一干将,遵令而行,不打折扣。”
年终至闻言看向帐中一将:“岳将军……”
那将起身叉手:“末将愿效死命!”
年终至随即望向孤鹤雁:“那何又谓奇伏?”
孤鹤雁起身至沙盘前,指腹地广袤处道:“敌知我三面合围,若败必从此出!倘若我预先埋伏,敌寇必然全擒!”
第二日,西塘关。
白旗尽竖,官兵麻布,城中一片死寂。
探马飞报中军。
倒立人桀桀怪笑:“孤鹤雁中我‘逆脉销魂咒’,想必一命呜呼!”
妖僧完延秃匂手捻佛珠,面露迟疑:“不会是敌诈尸之计吧?”
倒立人头下脚上,桀桀怪笑:“敌军连战连败,胆怯不敢应战。请一仙人又被我重伤,死活不知。即便诈尸,也让他无法还魂!”
正这时,帐外有人禀报:“敌营来使下书。”
“哦,着他进来!”
话音刚落,一人持书进帐。
“帐下何人?见本帅为何不跪?”完延秃匂厉声喝问。
来人拱手道:“在下天军参赞公孙配,奉吾大将军之命,特来下挑战书!”
“哈哈哈,笑话!”完延秃匂闻言仰天大笑:“战不敢战,如何敢称挑战书?”
公孙配双手一呈:“谁说不敢战,只问你是否敢接?”
话音未落,阴风骤起,帐中烛火明灭不定——一个黑影无声飘至!
公孙配只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冲至头顶,头皮发麻!
余光瞥去,惊见倒立人正头下脚上,与自己两眼对视!
“啊!”公孙配失声惊悚大叫。
其何时见过如此惊悚之人——鬼脸倒置,五官扭曲,眼珠翻白,嘴角咧至耳根。长发倒垂如蛇,盘卷扭曲,嘶嘶有声!
最骇人是,那双眼夺魄摄魂,仿佛与他只对视一眼,魂魄便被一笔勾走!
公孙配身子一僵,牙关打颤。
倒立人鬼魅飘走,无声带走公孙配手中战书。
完延秃匂看完战书,哈哈一笑:“皇上仙弟?三日祭奠?哈哈哈,怎知这不是你疑兵脱身之计?”
倒立人鬼魅欺身,几乎与公孙配脸贴脸,眼对眼:“可留下此人为质……”倒立人声音幽冷,仿佛从地下钻出:“倘若有诈,吾便噬其魂魄。”言罢,伸出枯骨之手,缓缓抚过公孙配脸颊,指甲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公孙配只觉两腿筛糠,膝盖一软,扑通跪倒。
完延秃匂哈哈大笑:“让你跪你不跪,怎地此时便跪了?”
倒立人诡影一闪,却倏忽不见。
帐中只余音,犹味飘荡:
“好臭,好臭!”
“拉稀也不提醒,罪该祭旗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