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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你是何人,竟然敢如此羞辱我等儒生!

第639章 你是何人,竟然敢如此羞辱我等儒生! (第2/2页)

在场的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士子,手中举着一个酒壶,站在厅堂中央,随即高声吟诵起来。
  
  「小儿小儿登高堂,杂毛雉鸡充凤凰。还论暮登天子堂,不过区区田舍郎!」
  
  这首打油诗,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是在嘲讽温禾当初所作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那人故意篡改诗句,将温禾比作「杂毛雉鸡」,嘲讽他出身低微,不配身居高位。
  
  话音落下,在场的士子们顿时哄堂大笑起来,纷纷拍手叫好,语气中满是嘲讽与得意。
  
  「好诗!说得好!」
  
  「就是一个田舍郎罢了,也配称文昌星?」
  
  「杂毛雉鸡充凤凰,形容得再贴切不过了!」
  
  看着他们这般狂妄嚣张的模样,李承乾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呵斥。独孤谌先忍不住了。
  
  「放你阿娘的狗屁!」
  
  独孤谌猛地往前一步,指着那个作诗的士子,破口大骂。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也配羞辱温禾?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他这一声怒骂,瞬间让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在场的众人,纷纷转头,朝着温禾一行人的方向看来,眼神中满是错愕。
  
  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为何会为那个「田舍郎」出头。
  
  上官仪迷迷糊糊之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想要看清,可酒精上涌,脑子昏沉,终究还是没能认出温禾,只是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喝起酒来。
  
  刚才作诗的士子,根本不认识温禾,也不知道独孤谌的身份,被他当众辱骂,顿时恼羞成怒,指着独孤谌,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何人?竟敢如此辱骂某,某乃河东赵氏子弟,你敢辱骂我!」
  
  「我是你阿耶!」
  
  独孤谌毫不示弱,指着那人,继续破口大骂。「河东赵氏又如何?在阿耶我面前,屁都不是!你算是什麽东西,也敢在这望春楼,当众羞辱温禾?阿耶我都不敢这麽对他,你也配?」
  
  「你你你……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那士子气得浑身发抖。
  
  这时,那士子身旁一个身着锦袍的青年,连忙上前拦住了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兄长息怒,不可冲动!这是独孤家的小郎君,独孤子诚,乃是关陇独孤氏的人,咱们得罪不起!」
  
  「什,什麽?!」
  
  那河东赵氏的士子,闻言顿时脸色骤变,满脸错愕,身子一僵,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独孤家乃是关陇门阀中最鼎盛的几家之一,即便他是河东赵氏子弟,也远远不够资格与独孤家抗衡。
  
  在场的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原来这是独孤家的小郎君,难怪这麽嚣张。」
  
  「可独孤子诚之前不是和那个温禾有过节吗?怎麽今日会为他说话?」
  
  「你这都不知道?之前独孤郎君曾经加入过百骑,而百骑正是温禾当年一手掌控的,想来是被温禾收服了。」
  
  就在这时,上官仪缓缓站起身来,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对着独孤谌所在的方向,微微拱手,语气带着几分酒气,缓缓说道。「子诚贤弟,息怒息怒,赵兄不过是一时愤慨,酒後失言,并非有意羞辱旁人,还请贤弟莫要计较。」
  
  「一时愤慨?酒後失言?」
  
  李承乾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上官仪。
  
  「当众羞辱当朝重臣,按照大唐律例,当流放三千里!」
  
  上官仪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身形气质都有些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是谁,只当他是独孤谌的好友,某个关陇门阀的子弟,便笑了笑,语气随意地说道。
  
  「小郎君此言差矣,方才赵兄所作之诗,并未指明是何人,不过是一首寻常打油诗罢了,如何能算羞辱朝中重臣?」
  
  他说得轻松,一句话,便想将刚才那士子的过错一笔勾销。
  
  在场的士子们,也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赵兄并未指名道姓,怎能算羞辱重臣?」
  
  「不过是酒後戏言,何必当真呢?」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声冷笑。
  
  「作诗啊,作诗好啊,在下不才,最喜欢作诗了。」
  
  只见温禾脸上笑得格外和善。可武元庆、武元爽兄弟俩,还有独孤谌和李道兴四人,看到他这副笑容,却瞬间感觉汗毛倒立,心底咯噔一下,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完蛋了,这煞星要搞事情了!
  
  温禾今日带李承乾来望春楼,本就有两个目的。
  
  一来,是想让李承乾亲眼看看,这些所谓的士子,平日里的真面目。
  
  二来,便是想找个机会,搞出点动静,好好反击一下朝堂上那些人。
  
  只是他没想到,这些士子,竟然狂妄得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麽明目张胆的嘲讽他。
  
  上官仪看着温禾,心中越发觉得熟悉,可他与温禾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这一年多来,温禾在东武风吹日晒,皮肤黑了不少,身形也长高了许多,所以他终究还是没能认出来,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让他很不安。
  
  「不如这样,我也作首诗,与诸位共勉。」
  
  温禾说着,伸手从身旁独孤谌手中一把抢过纸扇,「啪」的一声打开。在场的众人,纷纷疑惑地看向他,眼神中满是不屑。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也敢在众多饱学之士面前作诗?
  
  怕是不知天高地厚,想博眼球罢了。
  
  温禾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随即缓缓开口。
  
  「儒者谈五经,白发死章句。
  
  问以经济策,茫如坠烟雾。
  
  足着远游履,首戴方山巾。
  
  缓步从直道,未行先起尘。
  
  秦家丞相府,不重褒衣人。
  
  君非叔孙通,与我本殊伦。
  
  时事且未达,归耕汶水滨。」
  
  这首诗,抄的是李白的《嘲鲁儒》,只不过温禾将第一句的「鲁叟」改为了「儒者」。指的就是在场的这些士子。
  
  其意再明显不过。
  
  你们这些儒生,终日只会皓首穷经,钻研《五经》的章句,看似满腹经纶,可一旦被问及经世济国的策略,却茫然无措,如同坠入烟雾之中。
  
  当年秦朝的丞相李斯,早就不重用你们这般只会空谈的儒生。
  
  你们也不是那个达於时变、能辅佐君王的通儒叔孙通,与我本就不是同一路人。
  
  你们就连当下的时事都弄不明白,不如趁早回家种地,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首诗讽刺的便是那些只会读书的儒者。
  
  在场士子顿时恼羞成怒,脸色涨得通红,纷纷指着温禾,厉声呵斥:「放肆!你是何人,竟然敢如此羞辱我等儒生!」
  
  「狂妄至极!实在是狂妄至极!某归家之後,定然让家中兄长弹劾你家,让你付出代价!」
  
  「此人目无尊长,狂妄不堪,还说什麽作诗,分明是故意羞辱我等!我等这就将他拿下,送官治罪!」
  
  看着他们群情激奋、暴跳如雷的模样,独孤谌、李道兴四人,顿时苦笑不已,心中暗自哀嚎。
  
  完了完了,温禾这是彻底惹了众怒了,他们这下,也被殃及池鱼了。若是真的闹起来,他们四人,怕是对付不了这些人啊。
  
  可别小看了唐初的读书人。
  
  他们是真的练过武的。
  
  只见温禾轻轻摇着纸扇,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众人,嗤笑一声。
  
  「可笑的一群人。」
  
  「你说什麽?!」
  
  那些士子们,闻言更是怒火中烧,纷纷往前一步,想要上前动手,却被身旁的人拦住。
  
  他们虽然愤怒,可也忌惮独孤谌的身份,不敢轻易动手。
  
  而不远处的上官仪,听到温禾的声音,忽然感觉身体一僵,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心中那种熟悉感,越发强烈。
  
  这个人的声音,这个人的气质,还有他刚才作诗的语气,都让他觉得无比熟悉。
  
  这个人是……
  
  这个人他是……温禾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就允许你们作诗骂我,还不允许我反击了?」
  
  在场的众人闻言皆是面露不解,其中一个士子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质问道。
  
  「谁人骂你了?我等骂的是那个推崇匠造之学、毁我儒学根基的田舍郎,与你有何干系?」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目光再次落在温禾身上。
  
  这个少年郎,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模样……
  
  那个田舍郎好似也是这个年纪……
  
  等等,难不成!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浑身一僵,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温禾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轰然炸响在整个厅堂:「刚才不是有人问我是谁吗?区区不才,温禾,温嘉颖。」
  
  话音落下,他随即合上纸扇,「啪」的一声轻响。
  
  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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