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马伏山纪事 > 第四百三十二章 月末阴影

第四百三十二章 月末阴影

第四百三十二章 月末阴影 (第1/2页)

五月的最后几天,龙潭沟的蝉鸣突然哑了,像被谁掐住了喉咙。我和杜春梅踩着晨露往四村走,催收贷款的帆布包在手里晃,里面的票据窸窸窣窣响,像在说些不吉利的话。
  
  "张东东是自告奋勇来的。"杜春梅忽然开口,凉鞋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史乡长问谁愿去四村,他第一个举手。"我愣了愣,想起那个总穿着迷彩裤的年轻人,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每次见了杜春梅,耳根子都红得像庙里的关公。
  
  "他......"我想说点什么,却被她打断:"姚哥,你觉得他怎么样?"阳光穿过她竹枝帽的缝隙,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人挺精神,当过兵,做事也利落,对人还算诚实与热情,就是走早了,太遗憾了。"我实话实说,心里却纳闷——这姑娘平时对张东东避之不及,今天怎么突然提起。
  
  杜春梅蹲下身系鞋带,蓝布衫的下摆扫过沾满露水的野草:"可他是临时工。"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爸妈都说了,临时工随时会被清退,要么去广东打工,要么回村种地,这是迟早的事,要是到了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了。"
  
  我想起马伏山的表哥,当兵退伍回来在乡政府当保安,干了五年还是临时工,早就去广东打工了,他很后悔,不该在本地当临时工,工资低,还耽误了不少时间。"那你咋不直接回绝?"我递过去一块薄荷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都是机关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剥开糖纸,薄荷的清凉气在空气里散开,"上次他送我一袋樱桃,我悄悄放回他办公桌抽屉里,第二天就见他扔在垃圾桶了。"
  
  那天下午,我们去张东东家送慰问品。土坯房的门虚掩着,门轴吱呀作响,像在哭。张母坐在门槛上,头发乱得像堆枯草,见了杜春梅,突然扑上来抱住她:"茜茜,你咋不读书了?妈给你煮了鸡蛋......"
  
  杜春梅的肩膀僵着,我赶紧把大米和化肥往屋里搬,张父在灶台边抽烟,烟锅在地上磕得邦邦响:"自从东东走后,她就认不得人了,总把年轻姑娘当我家茜茜。"小女儿上半月进学一直没有回来过,她很想见到自己的小女儿。
  
  张母还在哭,指甲掐进杜春梅的胳膊:"你哥没了......你不能再走......"杜春梅的眼泪掉在张母的白发上,像滴进干土的雨。我们放下东西要走时,看见屋后的竹林里,新坟上的纸花被风吹得哗啦啦响,像谁在低声啜泣。
  
  回乡上的路上,杜春梅一句话没说。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拖不动的锁链。向专干说,头七那几天,张母总在坟头打滚,哭到嗓子出血,邻里们轮流把她背回来,第二天她又神魂颠倒地往竹林走。
  
  "乡政府给办了低保。"我踢着路边的石子,"计生办也把他们纳入独生子女家庭,以后能领补贴。"杜春梅忽然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山峁:"要是我当初跟他说清楚,是不是就......"
  
  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我想起张东东最后一次来计生办,手里攥着张贷款催收单,红着脸问我:"姚哥,你说杜姑娘喜欢啥?"当时我正忙着整理婚育新风的宣传画,随口说:"她喜欢看书。"后来听说,他跑遍全乡的书摊,买了本《少年维特的烦恼》,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雨下得没完没了。我住在乡上的木楼里,床底下总有只老鼠在闹腾,窸窸窣窣的,像有人在翻东西。我一跺脚,它就消停,等我躺下,又开始折腾。张东东生前就住隔壁的隔壁,自从他父亲来收拾遗物后,那间屋就空着,门锁上锈,窗纸破了个洞,风一吹呜呜响。
  
  "别是小张回来了吧。"我对着黑暗嘀咕,后背突然冒出层冷汗。这念头太荒唐,可老鼠的动静越来越大,像在扒拉什么东西,让我想起张东东总爱用铁丝撬锁——他说在部队学的手艺,能开全乡所有的锁。
  
  那几天我总打瞌睡。区上的业务会,我盯着江主任的嘴,眼皮却像粘了胶水;乡办公会,史**讲得唾沫横飞,我却听见床底下的老鼠在叫,像张东东的笑声。
  
  傍晚,区办的刘姑娘突然来找我:"姚主任,三缺一,打麻将去。"她穿件红裙子,在雨雾里像朵火苗。我本想拒绝,可她笑着说:"杜姑娘也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