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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8章 铁蹄碾骨碎王庭 悲歌断刃葬英魂

第938章 铁蹄碾骨碎王庭 悲歌断刃葬英魂 (第1/2页)

拔都的弯刀还举在半空。
  
  城墙外那面猛虎战旗没有动,旗下的纯黑战马也没有动,马上那个人的目光从城墙上掠过去,像是在看一堵快要塌的土墙。
  
  没有战前喊话,没有劝降,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陈宴嘴唇张了一下。
  
  “破城。”
  
  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从前阵传到后阵,一层一层地被传令兵接力喊出去,喊声越往后越粗,越往后越响,到最后变成了一道从地底滚上来的闷雷。
  
  三千重甲铁骑同时启动。
  
  马槊平举,铁蹄砸进冻土里,碎草和泥块被踢得漫天飞。
  
  三千匹马排成墙阵,宽度把王庭南面那段城墙全罩住了,中间不留一丝缝隙。
  
  第一排马撞上木栅栏的时候,声音不像是撞击,像是踩碎一把干柴。
  
  木桩子从土里拔起来,翻着飞出去,有几根砸在了壕沟边上的拒马桩上,拒马桩跟着散了架。
  
  壕沟三丈宽,拔都说骑兵冲不过来。
  
  前排的骑兵没有冲壕沟。
  
  辎重营的板车在骑兵启动之前就被推上来了,十几辆拆了轮子的板车底朝天,横着扔进壕沟里,板车上面又铺了几层从柔然营地扒下来的毡毯和木板。
  
  一座临时的桥面在壕沟上面搭好了。
  
  从搭桥到第一排铁骑踩着板车碾过壕沟,前后不到五十个呼吸。
  
  拔都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切,手里那把弯刀没有放下来。
  
  他的嗓子里挤出一声吼。
  
  不像人的声音,像是被逼到死角的野兽,喉咙里绷着的最后一根弦断掉了发出来的动静。
  
  “跟我冲!”
  
  拔都从城墙垛口上跳了下去。
  
  城墙不高,摔下去也就是一丈多的距离,但他落地的时候左腿踩在一块碎砖上,脚踝歪了一下,整个人趔趄着差点栽进泥里。
  
  他没停,弯刀握在手里,朝着城墙缺口处冲过去。
  
  身后跟上来的柔然兵不到一百人。
  
  三百人的守军里,有一半在铁骑冲上来的时候就扔了武器往北面跑了,剩下的一半里又有一些蹲在墙根后面起不来。
  
  跟着拔都冲出去的,就这不到一百人。
  
  什长跑在他左后方,刀鞘磕在腿上叮当响,嘴里骂着什么听不清的脏话。
  
  那个年轻的柔然兵拎着断矛跟在后面,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混成一片,跑的时候嘴巴张着,呼哧呼哧喘得像个风箱。
  
  老兵跑在最外面,弓还背在身上没摘,手里换了一把短刀。
  
  他们冲出城墙缺口的时候,看见了那面铁墙。
  
  三千重甲骑兵已经碾过了壕沟,马槊的锋刃排成一片,每一根槊杆上都挂着晨光的反射,密密麻麻连成一道移动的钢铁林带。
  
  铁墙和拔都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步。
  
  拔都举着弯刀冲进去了。
  
  接触的那一瞬,弯刀砍在了第一匹战马的胸甲上。
  
  火星溅了出来,刀刃卷了,弯刀的豁口又多了一道。
  
  拔都的身子被战马的冲力带着往后滑了三步,靴底在泥地上犁出两条沟。
  
  他没倒,左手抓住了马槊的杆身,整个人被拖着往前走了两步,右手的弯刀朝骑兵的腿甲上劈了一刀。
  
  刀刃没有劈进去,腿甲太厚了。
  
  第二匹马从他侧面撞过来,马肩撞在他的肋骨上,骨头断裂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沉沉的,像踩碎了一把枯枝。
  
  拔都的身子飘了起来,往侧面翻了半圈,后背砸在地上的时候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他手里的刀还攥着。
  
  身后那些跟上来的柔然兵撞进了铁骑阵里,像是一把沙子扬进了铁锅。
  
  什长的刀砍在一匹马的腿上,刀断了,他抱住那条马腿想学之前贺兰部那些残兵的打法,马蹄往回一缩,把他甩了出去,后面跟上来的铁骑直接从他身上碾过去。
  
  老兵射了一箭,箭矢弹在骑兵的胸甲上叮了一声就飞了,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第二箭还没搭上弦,一杆马槊从他左肩穿了过去,把他整个人挑在槊尖上往前带了三步,才从槊杆上滑下来。
  
  年轻的柔然兵拿着断矛戳进了一匹马的肚子下面,矛头插进去了半尺,战马嘶鸣着跳了一下,马上的骑兵低头看了他一眼,槊杆往下一压,槊尾的铁钻砸在他的头顶。
  
  年轻兵跪了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身子往前扑,脸朝下倒在泥里,断矛还在手里。
  
  不到一百人的柔然兵,在铁骑阵里撑了不到半炷香。
  
  地上全是尸体和断掉的兵器。
  
  拔都还活着。
  
  他趴在泥水里,肋骨断了好几根,呼吸的时候胸腔里咕噜咕噜地响,像是肺叶被扎漏了。
  
  一个影子从他上方罩下来。
  
  不是马的影子,是人的。
  
  陆溟。
  
  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铁塔,身高比周围的骑兵都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门板,手里拎着一把三十多斤重的铁锤,锤头上还糊着碎肉和泥。
  
  拔都从泥地里翻过身来,手里那把豁了口的弯刀还在。
  
  他往前挥了一刀。
  
  弯刀劈向陆溟的膝盖。
  
  陆溟侧了半步,锤头从上往下砸。
  
  轰。
  
  拔都的整个身体被砸进了泥地里,肋骨彻底碎了,嘴里喷出来的血沫子带着碎肉,溅在陆溟的靴面上。
  
  弯刀飞了出去,插在三步外的泥里,刀柄还在颤。
  
  拔都的身子嵌在泥水坑里,四肢散开,左腿往一个不正常的方向折着。
  
  他还在动。
  
  两只手扒着泥地往前蹭,手指甲抠进冻土里,指缝全是血。
  
  陆溟低头看了他一眼,抬起右脚。
  
  靴底踩在拔都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比刚才肋骨断的时候更清晰,嘎嘣一声,膝盖骨被踩成了几瓣,碎骨头从皮肉里顶出来,白色的骨茬子扎在泥水里。
  
  拔都的嘴张开了,没有叫出来,嗓子里只发出一阵嘶嘶的气声,像是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陆溟收回脚,锤柄拄在地上,站在那没动。
  
  蹄声从后面传过来。
  
  不急不慢的,一匹纯黑的战马从铁骑阵中走出来,马蹄踩在柔然兵的尸体上,踩在血泊里,踩在散落的断刃和矛杆上面。
  
  陈宴骑在马上,大氅拖在马臀后面,底摆蹭着地上的血水,沾了几道暗红的印。
  
  他从陆溟身边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地上的拔都,没停马。
  
  马蹄继续往前走,踩过了拒马桩的碎木,踩过了壕沟边上翻起的冻土,一路走进了王庭的营地。
  
  像是在逛自家的院子。
  
  高炅跟在他马侧,手里攥着刀柄,目光左右扫着两边倒塌的帐篷和跪在地上投降的柔然人。
  
  叶逐溪骑马从左翼绕过来,长枪上还挂着血,枪尖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柱国,王庭拿下了,残兵大半降了,往北跑的有一百多个,要不要追?”
  
  “不追。”
  
  陈宴的马走进了金帐前面的空地上,马蹄踩在一面倒下的柔然王旗上,旗面上绣着的金鹰被马蹄碾进了泥里。
  
  “封锁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许出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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