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重弩裂阵突厥散,两翼骑射夺命
第951章 重弩裂阵突厥散,两翼骑射夺命 (第2/2页)什长咬牙,“是。”
他转身冲着身后的士卒吼道,“长矛手,往前站,都给我往前站。”
齐军士卒犹豫着往外挤。
“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将军的命令?”
什长把手里的盾牌往地上一砸,“都怕死是不是,怕死就滚回家抱孩子去,别在这儿碍事。”
一排排长矛从盾阵里探出。
齐军士卒踏着同伴的尸体往外挤,盾牌之间的缝隙越拉越大。
有人停下脚步,“就这么出去?”
旁边的人咬牙,“不然呢,将军都发话了。”
“外面那些突厥人还在转圈,咱们这么冲出去,不是送死?”
“你以为我想出去?”
“那咱们能不能等等,等他们射累了再出去?”
“等个屁,将军剑都架到脖子上了,你敢不出去试试。”
什长回头瞪了一眼,“闭嘴,都给我闭嘴,听我号令。”
他举起手里的长矛,对准前方那个骑在马上的突厥将领,“看见没有,就捅那个,捅中了赏银十两。”
后排有人低声问,“十两够不够买棺材?”
“够个屁,连块墓地都买不起。”
“那还捅个什么劲。”
什长转身抓住那人的领子,“再说一句,我先捅死你。”
齐军士卒这才往前迈了一步。
十几支长矛同时刺向契苾哥楞。
契苾哥楞看见矛尖过来,扯住缰绳调转马头,“收弓,取索,别跟他们硬拼。”
身后的突厥骑兵应声,“是。”
他们没有迎着长矛挥刀,反倒从马鞍旁取下套马索,手臂一抖,绳圈在空中转了两圈。
齐军士卒愣住,“将军,他们在干什么?”
“管他干什么,捅过去就是。”
“可他们没拔刀,这是要干嘛?”
什长话音刚落,一只套马索套住长矛。
突厥骑兵夹紧马腹,战马往旁边冲出,长矛手被绳索拖得踉跄。
“松手,快松手。”
齐军什长喊得嗓子发哑。
抓着长矛的士卒想松手,可长矛已经卡在绳圈里,十几个齐军士卒被一股力道同时拉出盾阵。
“别松,绳子断不了,咱们拉不过马。”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松手啊。”
有人摔倒在地,后面的人被绊得接连扑下。
突厥骑兵从旁边掠过,马蹄落下,血肉和泥土一起飞起来。
“救我,谁来救我。”
倒在地上的齐军士卒伸手往回爬,手指在泥里扣出几道深痕。
旁边的人伸手去拉,“抓住,快抓住。”
“拉不动,他被踩住了。”
“那也得拉,不能丢下他。”
“来不及了,松手,快松手。”
另一只绳索套住了一个齐军士卒的脖子。
那人双手抓着绳圈,指甲在皮绳上划出白痕,身体被战马拖出数步,喉咙里只剩下短促的嘶声。
“救我,救我。”
旁边的齐军士卒伸手去抓,“别动,我砍断绳子。”
“来不及了,他脖子都勒紫了。”
“那也得砍,总不能看着他被拖死。”
什长冲过去想砍断绳索,弯刀还没抬起来,一支箭从侧面飞来,扎进他的肩膀。
“啊。”
什长捂着伤口跪倒,“都回来,快回来,别出去了。”
可已经晚了。
前排的齐军士卒要么被绳索拖走,要么被突厥骑兵射倒,剩下的人想往回退,后面的盾牌手已经乱成一团。
“挡住,都给我挡住。”
偏将站在后阵,看着左翼的缺口越撕越大,转身冲传令兵喊道,“去叫段将军,左翼守不住了。”
传令兵打马疾驰。
“散开,都散开,别挤在一块。”
段湘站在后阵看着左翼,终于忍不住打马冲向库狄淦。
齐军两翼正在收拢,突厥人却借着骑射和套索不断撕开缺口。
那种打法带着一股疯劲。
“将军,左翼撑不住了。”
段湘勒住马,对着库狄淦说道,“突厥人在用绳索拖人,长矛根本顶不住。”
库狄淦没有回头,“那就让他们拖,拖一个死一个,拖两个死一双。”
“可咱们的人也在死。”
“死了就补,齐军两万人,难道还怕突厥这几千骑兵?”
段湘咬牙,“将军,他们不是在抢劫,他们是真的想跟咱们拼命。”
库狄淦这才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他们不是为了抢劫。”
段湘指着前方那些不断冲击的突厥骑兵,“您看那些人,中了箭还在射,摔下马还要爬起来捅咱们的马腿,这是恨咱们,恨到骨子里了。”
库狄淦盯着段湘的脸,“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咱们可能踢到铁板了。”
段湘深吸一口气,“突厥人这次不是来抢粮食的,他们是来报仇的。”
库狄淦冷笑,“报仇?报什么仇?”
“不知道。”
段湘摇头,“可您看他们那股劲,像是要把咱们全杀了才肯罢休。”
“那又能怎样?”
库狄淦指着前方,“就算是报仇,难道咱们就该站着让他们杀?”
“不是这个意思。”
段湘往前凑了一步,“我是说,咱们得换个打法,不能再跟他们硬耗了。”
“换什么打法?”
“收缩阵线,别让他们有机会绕到两翼。”
“两翼已经在收缩了。”
“那还不够,得把盾阵再收紧一些,长矛手别出去送死,让弓箭手往外抛射,逼他们退回去。”
库狄淦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那群突厥骑兵,看着他们不要命地往前冲,看着一个突厥人被长矛贯穿腹部,仍旧抬手射出一箭,射完才从马上栽下去。
“就算是报仇,那又如何。”
库狄淦把佩剑往前一指,“传令下去,左右两翼收缩,弓箭手向外抛射,别让他们靠近,长矛手退回盾阵,别再出去送死。”
传令兵应声而去。
段湘还想开口,“将军,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左翼那个偏将,刚才强令长矛手出阵,死了二十几个人。”
“然后呢?”
“然后我想说,这人该换了。”
库狄淦转过头,“你想换谁?”
“谁都行,只要别再胡来就成。”
“胡来?”
库狄淦盯着段湘,“他让长矛手出阵,是想逼退突厥人,这也算胡来?”
“可他的法子没用啊。”
“没用也是尽力了,总比缩在后面看着强。”
段湘张嘴还想再说,库狄淦已经打马往前,“你去右翼,盯着那边,别让突厥人绕过去。”
“是。”
段湘调转马头,心里那点疑问终于沉了下去。
这不是为了遮掩抢劫。
突厥人是真的恨齐军。
恨到连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