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两万精骑压平原 齐军左翼遭穿透
第954章 两万精骑压平原 齐军左翼遭穿透 (第2/2页)库狄淦盯了他两息,剑尖往下压了压。
“陌刀队不动。”
“将军——”
“我的令。”
段湘没有办法,只得拨马回头。
“右翼收缩,中军靠拢!”
鼓声传遍战场。
齐军盾牌手开始向中军聚集,左翼溃兵被挡在外面,后军也向前挤,狭窄的空地上很快堆满了人马。
盾牌互相碰撞的声音闷沉沉连成一片,后排的人推着前排的人,前排的人脚后跟抵着泥地撑不住。
莫贺咄看见齐军开始收缩,抬手一拉缰绳。
身后骑兵跟着慢下来,马蹄声从急促的闷响变成零散的碎点。
契苾何力凑上来,战马的鼻息喷在莫贺咄的肩甲上。
“太子,要冲吗?”
“等等。”
“趁他们阵脚没站稳,一口气撞进去。”
“你看看那些盾牌。”莫贺咄用长矛指了指齐军阵前。
契苾何力顺着矛尖看过去,第一排盾牌手已经把盾斜插在地上,第二排的盾举过头顶,长矛从盾缝里探出来,像刺猬缩成一团。
“还在乱。”契苾何力不甘心,“里面的兵都挤在一块儿,阵型还没站稳。”
“越乱他越想让你冲。”
“太子的意思是……”
“你带骑兵撞那种铁桶阵,前面三排马全得折进去。”莫贺咄把缰绳绕在腕上,“咱们的马金贵,不干那种蠢事。”
“那怎么打?”
莫贺咄抬起马鞭,在空中画了个圈。
“分成四队,围着他们转。”
契苾何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抛射?”
“剥开他们。”莫贺咄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费力气的事,“一层一层剥,不急。”
“盾牌能挡住前两轮。”
“第三轮呢?第四轮呢?”莫贺咄转过头看他,“举盾的胳膊不是铁打的,射他半个时辰,盾举不举得住?”
契苾何力一拍马鞍。
“明白了。”
“每队之间拉开距离,不要撞到一起。”莫贺咄又补了一句,“箭不要省,今日管够。”
“得令!”
号令传开。
两万突厥骑兵分成四股,从齐军大阵四周掠过。
马背上的骑兵一边奔跑一边张弓,第一轮箭雨从西面落下,第二轮从南面升起,第三轮来自东侧。
齐军士卒举盾遮头,盾面上钉满了箭杆,有的盾被射穿,箭头从里面露出半截,举盾的人手臂一歪,第二支箭紧跟着就扎进了肩窝。
盾与盾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多。
箭矢穿过缝隙,射进肩头,射入颈脖,射穿没有甲胄遮住的面颊。
惨叫声在铁桶阵中一声叠着一声。
“把盾靠紧!”齐军里有人吼。
“靠不住,后面的人在推!”
“谁在推?”
没人回答,又一轮箭雨落下来。
莫贺咄骑在外围,看着齐军一层层缩紧。
契苾何力跑了一圈回来,马身上挂着两支齐军射出的弩箭,没伤到人。
“太子,三轮了,他们的盾已经松了。”
“我看见了。”
“再来两轮就能冲了。”
“别急。”
“等什么?我看里头已经有人撑不住了。”
“等他们自己开口。”莫贺咄把长矛横在鞍上,“被围着射的滋味不好受,你急什么?”
“我怕他们缓过劲来。”
“缓不过来。”莫贺咄抬了抬下巴,朝齐军大阵的方向努了努,“你数数他们丢了多少盾,再数数地上躺了多少人。”
“那再给他们两轮。”
“给他们十轮也行。”莫贺咄靠在马背上,“再过一刻钟,他们的盾牌就撑不住了,到时候不用冲,他们自己会散。”
契苾何力不再多说,拨马回去传令,第四轮箭雨升上了天。
铁桶阵的另一头,陌刀队还在血地里厮杀。
这片地方已经看不见泥土的颜色,脚底下全是暗红色的烂泥,踩一脚就陷进去半个脚掌。
苏农土屯身边的突厥骑兵已经不到百人,战马的尸体堆在四周,活着的马也站不稳,蹄子踩在血泊里直打滑。
契苾哥楞带着剩下的亲卫赶到苏农土屯身旁,狼牙棒上糊满了血和碎肉。
“将军!”
苏农土屯挥刀挡住一柄陌刀,刀身贴着陌刀刃滑过去,震得手臂从肘到肩全在发麻。
“说。”
“太子到了!在外面围着齐军打!”
“我看见了。”苏农土屯把那柄陌刀往外拨开,顺手砍了一刀,齐军陌刀手用刀杆架住。
“那咱们撤出去,跟太子汇合!”
“合什么?”
“合兵啊!”契苾哥楞一棒砸开一柄长槊,脑袋上溅了一脸血,“将军,再不走就真出不去了!”
苏农土屯没接话,一刀劈断齐军陌刀手的手腕,那人惨叫着倒下去,手腕断口处的骨茬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后面的陌刀手踩过同袍的身体顶上来。
“现在撤?”苏农土屯反问了一句。
“对!现在就撤!”
“撤哪去?”
“跟太子的人合到一块儿去!”契苾哥楞急得嗓子都劈了,“八百骑进来,将军您自己看看,还剩几个?”
苏农土屯扫了一眼身后。
站着的不到百人,有一半带伤,刀上的血干了一层又湿一层。
“我数过了。”
“那您还不走?”
“走什么?”
“将军!”
“库狄淦在里头。”苏农土屯把刀往前一指,“他的中军大旗还没倒。”
“那是太子的事!”
“是我的事。”苏农土屯一脚踢开脚下的尸体,往前走了一步,“我领八百骑进来,不是来看热闹的。”
“可人都快死光了!”
“死光了也得打完。”
契苾哥楞被噎住,张着嘴喘了两口气。
苏农土屯转头看向外围。
狼头纛已经压到了齐军大阵上方,突厥骑兵正绕着铁桶阵放箭,箭矢落下来的声音像暴雨砸在帐顶。
“太子在外面打,我在里面打。”苏农土屯收回目光,语气比刚才还沉,“里应外合,这道理你不懂?”
契苾哥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将军,道理我懂,可这么耗下去……”
“耗不了多久。”
“什么意思?”
“齐军撑不住了。”苏农土屯朝陌刀队那边看了一眼,“他们的阵也在缩,陌刀队的脚步慢了,你没发觉?”
契苾哥楞愣了一下,仔细看过去,那些陌刀手换刀的动作确实比刚才慢了半拍。
“是慢了。”
“慢了就是快撑不住了。”
“那也不用咱们这点人拼。”
“你怕死?”
“我不怕死,我怕将军死!”
苏农土屯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我死不了。”
“将军……”
“把刀拿好。”
契苾哥楞还想说话,又一波陌刀手压上来,刀光在血泊里晃了一片。
契苾哥楞以为他想通了,赶紧凑上前。
“我去开路,将军跟在后面!”
“不走。”
“将军!”
“告诉太子。”
“告诉什么?”
苏农土屯把刀上的血甩掉,血点子溅在脚边的碎甲片上,他握紧了刀柄。
“齐军的血,我还没喝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