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 真正的大战刚刚开始
第1386章 真正的大战刚刚开始 (第2/2页)他亲手盛了一碗肉汤,递过去。
“记首功。”
慕容战双手接碗,没喝。
“官家。令是死的,弟兄是活的。首功不敢当,这碗,末将想分一半。”
“分给谁?”
“没回来的。”
官家看了他一会,点头:“准。”
慕容战转身,把碗里的汤齐着碗沿泼出去一半,汤渗进土里,剩下的仰头喝了。
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好,满营的碗都举了起来。
没一会,过来碰碗的人就没断过。陌刀营的校尉去了,陷阵营的都头去了,田虎系三员将也都过去碰了碗。慕容战一碗一碗地接,回回先问一句“弟兄们吃上肉了没有”,问得那些粗汉子直搓手。
秦明坐在案末,肿着眼,把那碗汤从头看到了尾。
不想几年前,这后生刚到他帐下时,他心里犯过嘀咕:矿工出身,年纪轻,官家亲授的金牌,说是副将,实则谁都看得出来,那是官家放在前锋营的一只眼睛。
秦明认将帅之分,可这“之分”,认得心口发紧,发紧了有日子。
如今那口紧气早没了,剩下的东西,他今夜才咂摸出来:是服气。
他起身,从锅里舀了一碗热汤,走到慕容战案前。慕容战看见他,起身要接碗,秦明摆手,自己先坐下了,指了指对面:“坐。”
慕容战坐了。
“这一仗,赢得不在刀快。”秦明把碗搁在案上,“陌刀是快,陷阵营是硬,可刀再快,没人接着使,就是一堆废铁。”
“前军怎么接的,道口怎么闭的,骑兵的尾巴怎么收的,本将今夜端起碗,眼前过的就是这些事。这些,是你在场上算的。”
“末将…”
“听我说完。”秦明把他的话截住,“柳条通那年,本将在灵前闹得失了体统,这个营里老人都记得。这口恶气,本将憋到今天,才算吐出半截。另一半在哪?在明日,在后日。这笔账,得有人接着去算。”
他看着慕容战。
“当年看你,本将走眼了一回。今天当着你的面认下。这个错,是我的。”
这一角没人说话,远处划拳的声都远了。
秦明端起碗。
“这一碗,敬你。”
慕容战看着他,没立刻接。
“将军。当年柳条通,末将不在,邓将军的仇,末将只赶上了个尾巴。这仗是前锋营全军打的,末将只是站在该站的位置上。”
“位置上站着容易。”秦明说,“站对,难。”
他把碗往前送了送。
慕容战双手接了。碗沿一碰,各自干了。
宴到这时,日头偏西,各营的火把还没点,锅里的汤还滚着。
官家忽然站到了马扎上。
“都停一停。”
满场举着的碗还举着,声浪一层一层落了下去。
“今天这场赏功,本不该我说话。”官家站在马扎上,嗓门不高,一句是一句,“可有几句话憋了半天,不说,朕这顿饭吃不踏实。”
他抬手一指慕容战。
“簿子上记的是条目,我心里记的是另一笔。官家的金牌给他的时候,营里有人犯嘀咕,我知道。嘀咕什么?年纪轻,矿工出身,凭什么是他。”
没人接话。
“今天仗打完了。”官家说,“他的令,往后就是先锋营的令。谁还犯嘀咕,”
他环视一圈。
“冲我来。”
满场静了一瞬。
下一瞬,满场的碗一起举过头顶,吼声把天边都震得晃了一晃。
慕容战站在原地,端着空碗,朝马扎上的官家深深弯下腰去。
马灵就是这时候撞进来的。
一匹快马冲到空场边上,马未停稳,人已经滚了下来。
这小子跑了一路,衣甲上全是土,礼数都顾不上,扯着嗓子就喊:
“报!金人全军拔营!人马、辎重、旗号,全动了,压向河边来了!”
满营的喧哗顿时静了下来。
火把在这时点起来了,一支接一支,把各营照得通红。
满营的空场,只剩火把哔剥地响。
官家从马扎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撂下碗。各回各营,甲不离身。”
他朝河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明日河边,会他一会。”
将领们轰一声应了,各自散去。
秦明起身要走,看见慕容战还站在原地,望着营门口那面邓飞的旧旗。
起风了,旗在风里抖了两抖,展开,又收拢。
“回营。”秦明招呼了一声。
慕容战应了一声,跟了上来。
走出十几步,风更紧了,火把的火苗全朝一边倒。
真正的大战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