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大军压河滩,狂风折天眼
第1387章 大军压河滩,狂风折天眼 (第1/2页)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金军大营就动了。
伯德特离补走在最前头,几百奚骑跟在后头。
御帐里那句“死罪记下”,他这一路都揣在心里。
头前开路,说得好听,说白了,就是他拿这条命在还。
想到之前,人生正是得意时候,这才过去数天,竟然落到此等地步。
最要紧的是,仔细一想,前头那两仗,不大像是秦明的作风。
听说那边多了一个副将,名叫慕容战。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指挥的?
如果真的是那样,只能说南人的人才太多太多了!
之前那个百夫长跟在他左后方,臂上缠着白布。
族弟的骨朵绑在马鞍前头,随着马的步子一颠一颠。
没人说话,只有风打河面上刮过来,吹得马耳朵一抖一抖。
伯德特离补回头望了一眼,头皮发麻。
大军正从营门里往外流,火把一条接一条,望不见尾。
队伍中段,女真人的骑兵连火把都不点,人衔枚,马摘铃,一片铁甲跟着队伍往前挪,愣是没一个吭气的。
七八万人!
他从小跟着大军走,就没见过这么多人一齐动。
可是这七八万人是些什么家底,他心里门清。三千奚骑,没剩几个。
高彪的五百骑,没剩几个。
前头那条河,他两天前才从它边上败回来。
这一仗,金国更输不起。
这是国战,不是小打小闹。
他同样也输不起。
希尹的帐扎在半山腰。
传令兵滚鞍下马,跪在泥里:“陛下传令,大军开拔,前压河边!”
“知道了。”
希尹收回目光,回帐,把令旗一面一面抽出来,一面一面递出去。
“签军打头,梯队展开。渤海兵压左翼,贴苇塘。女真精骑收在中军前头,没有号令,一个冲锋队形都不许变。
不尊军令者,斩!”
亲兵捧着令旗跑了。
希尹重新摊开图,盯着图上那片泥滩,看了半晌,把签军前梯队的小旗往前挪了半格。
亲兵眼皮一跳,还是没敢问。
挪这半格,为的是伯德特离补昨日那句话。
泥滩能过人,水浅是实打实的泥。可那汉子末了补一句: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话。
大军七八万人压上去,粮道让人烧过一回,锐气连折两阵。
这个当口,泥滩太安静。
安静得像什么?像伯德特离补撞过的那个道口。
希尹自己把自己问住了。
疑心就是疑心。疑心当不得令使。
他把小旗摁住,摁死了。
前头的路,总得有人先走。
谁来走?
签军先走。
粮册就在案角。
他翻开,那一行数目看了三遍,才把册子合上。
二十天。
这话他跟陛下说过。
陛下捏着军报,却没接话。
没接话,就是压上去的意思。
希尹把粮册推到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传令伯德特离补。他的路探仔细些。探不明白,就别回来了。”
同一时刻,明军中军,帐里的烛火让风压得东倒西歪。
军议开到一半,慕容战站在图前,指哪说哪。
“陷阵营居左,贴苇塘。陌刀守道口。虎蹲四门推前,分两拨。
女营作预备。斥候营前出,探到滩沿就回。”
秦明坐在案首,等他说完,站起身来。
“诸位。往日打仗,赢一阵是一阵。今日不一样,人家是倾国压上来,输一阵,就没有下一阵。
各守各的口子,守不住的,提头来见;守住了,功劳簿上见。”
此话一出,帐里众人都是一凛。
凌振坐在炮队那边,补了一句:“虎蹲四门都推出去了。大将军炮原地未动,雨前保养过,潮不了。”
孙安按着画戟,慢悠悠开口:“签军是强征的壮丁,顺风敢吼,逆风先缩。
风向要变,头一个动的一定是他们。盯着签军看,金军的底气,就写在签军脸上。”
官家一直在听,没插话。
这盘棋下到中盘,明面上能亮的牌,都亮在这儿了。
散会的时候,王伦把面前的地图一折,抬眼扫了一圈。
“就这样,各营照令行。”
众人起身要走,他又叫住慕容战和凌振,朝两人招了招手。
三个人凑到案角,官家附耳说了句什么。
帐门口的值兵只看见慕容战点了点头。再往后,连嘴型都看不见了。
慕容战出帐,马灵正好到。
这小子跑了一路,衣甲上全是土,把天鹰阁的密报递上去。
官家拆开看了,捏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拿住的递话的,审了半日,就供出一句。”马灵压低声音,“不止一个。”
官家把纸条凑到灯火上点了,看它烧成灰。
“知道了。让人活着,朕亲自审。”
马灵应声去了。
风把帐帘掀起一角,又拍回去。
金军前梯队里,一个签军兵卒落在了队尾。
他不是故意落的。人挤人地走,走着走着,他就到了后头。后头看不见河,听不见前头的动静,他也乐得在后头。
他不想往前去。前头有炮有刀,有什么都先砸前头的人,砸不着队尾的他。
上个月,营门口吊死过一个逃回来的签军,吊了三天。打那儿起,他就不跑了。
一想到这儿,他腿肚子就转筋。家让金人圈着,家小押着。跑一个,死一户口。
侧翼有马队过。
他抬眼看,是奚人,臂上一道道白布,有的绑在胳膊上,有的系在矛杆上。
白布他认得,那是家里死了人才缠的。
他缩了缩脖子,把枪往上扛了扛,跟着队伍往前挪。
明军阵后,天眼(热气球)底下,操作兵仰着脖子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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