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并非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
第485章 并非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 (第2/2页)“神谕说谁是英雄谁就是英雄,我们有发言权吗?万一黄金裔不想结束逐火之旅呢?万一他们就想当一辈子救世主呢?”
“看看这次公民大会!黄金裔上来就辱骂元老院,他们什么态度?这种态度也配领导奥赫玛?”
“支持元老院!支持封印死亡火种!支持迎回黄金世!”
奥卢斯站在台上,听着那些应和声,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人在恐惧的时候是最容易被煽动的,而奥赫玛的公民们,已经恐惧了太久。
现在民众的情绪正处于最混乱的时刻,对黄金裔的怀疑、对逐火之旅的不信任、对这场无休无止的危机的疲惫,还没有完全倒向任何一方。
奥卢斯在心里飞速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如果真的能逼黄金裔诛杀死亡泰坦,黄金世回归,元老院就能借着这场大胜重新站稳脚跟。
夺舍的丑闻固然恶心,但只要他们手里攥着重回黄金世这块金字招牌,就能一点点洗白,把那些脏事压下去。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如果失败了……奥卢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他也不亏。
反正已经活了这么久,早就不在乎多活几年还是少活几年。
那刻夏坐在台阶上,把这一切从头看到尾。
“无可救药。”
他嗤笑一声,连骂人都懒得骂了,摆明了一副看戏的姿态。
阿格莱雅站在贵宾席上,金发的末梢在风中轻轻晃动。
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平静地“望”着高台上那个吊着石膏、声嘶力竭的老人,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的视线略微偏移,落在远处躲在阴影里的那道身影上。
赛飞儿站在高台边缘的阴影里,猫尾在身后缓缓甩动,怀里抱着负世火种。
察觉到阿格莱雅的目光,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再次与那道浅金色的身影拉开了距离。
阿格莱雅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赛飞儿,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疏离与克制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难得的、近似恳切的神情。
“赛法利娅。吾师已经取回了岁月的火种,逐火也到了最终的时刻。让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好吗?”
赛飞儿后退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高台边缘的阴影里,半边身子隐没在石柱投下的暗影中:“阿雅,”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那尊背负着黎明神机的巨像刻法勒身上,抱着负世火种的手收紧了一些:“再等等。至少现在不行。”
来古士从贵宾席的另一侧站起身,裙摆上的星光随着他的动作洒落一片细碎的光斑。
他走上高台,在那群还在争吵的元老院成员和那些骂骂咧咧的民众之间站定,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那身刺眼的死亡芭比粉色长裙在日光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因为那些星光的点缀显得更加扎眼,但此刻已经没人顾得上吐槽他的穿着了。
“诸位,请静一静。”
来古士的声音平稳,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在那道死亡泰坦的虚影上。
“现在元老院提出了新的议题。此前,缇里西庇俄斯女士已经迎回了岁月的火种。而欠缺的最后一枚死亡火种,如今就在诸位眼前。翁法罗斯,真正迎来了决定性的时刻。”
“选择权,在你们每一个人手中。是选择相信黄金裔,用十二枚火种再创世,开启一个全新的纪元;
还是选择相信元老院的说法,彻底封存死亡火种,以此永绝后患,让翁法罗斯重回黄金世?何去何从,由你们自己决定。”
高台上,两只陶罐被卫兵抬了上来,肚大口小,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在昼光下泛着光泽。
这是奥赫玛自公民大会诞生以来的传统,每一枚负世之泰坦赐福的陶片,都代表着公民的一票。
来古士微微躬身:“以神礼观众之名,我宣布,投票,开始。”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不假思索地走向高台,将手中的陶片投入罐中,投入容器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像一锤定音。
也有人犹豫不决,在人群中踟蹰不前,左顾右盼,试图从别人的选择中看出端倪。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脚步铿锵,将手中的陶片投入代表元老院一方罐中,“奥赫玛是我们的家,不是黄金裔的私产!我支持元老院,支持封存死亡火种!”
“你疯了?”后面跟上来的一个年轻女人拉住他的袖子,声音急促,“你没看到刚才那刻夏先生拿出的证据吗?元老院那些畜生在夺舍,在吃人!你还要支持他们?”
“你懂什么?那千年不老不死的妖女为了延寿怕不是比元老院的手段还要下作!”
老人甩开她的手,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嫉妒:“元老院再不堪,那也是奥赫玛的元老院!黄金裔那群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你看不到吗?就算再创世成功,你觉得他们还会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吗?”
台下的争论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多的人涌向高台,将陶片投入罐中。
贾昇双手插在口袋里,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着,艾伦站在旁边,满脸困惑地盯着那些投出的陶片,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的茫然。
贾昇用尾巴抽了他一下。
艾伦一个激灵,猛地回过头,对上贾昇的眼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记着那些投给元老院的人。”贾昇朝人群的方向努了努嘴。
“好的导演!没问题导演!”
星从旁边探过头来,视线在贾昇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这是准备记小本本报复?”
“诶,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贾昇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脸上挂着一个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容,“这都最后时刻了,所有证据都被摆在了台面上,换个文艺点的说法,这是他们自己自愿选择的道路和命运。而我——”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做作的慷慨,“这位秉承着星穹列车一贯优良美德、乐于助人的善人,将为他们还愿意待在那条要沉破船上的勇气提供一点小小的奖励。”
星盯着他看了几秒,翻了个白眼:“……你就缺德吧。”
“我这叫有原则。”贾昇理直气壮。
他迈步从那些还在争论的人群中穿过,在那刻夏旁边的石阶上坐下。
“那刻夏老师。”贾昇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神秘兮兮的、像是要分享什么重大阴谋的调调。
那刻夏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第一,算了,说吧。”
贾昇接上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作为现在少数几个知道翁法罗斯真相的人,有没有兴趣做个实验?”
那刻夏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靠回石阶,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语气不冷不热:“说。”
贾昇慢悠悠地开口,黑色的眼眸里不时有金色的光芒闪过:“只知毁灭的怪物和早就被写定的方程式,都太纯粹了。铁墓也好,黑潮也好,修改和清除都得费大工夫。但如果把属于人的私欲掺进去,一切就不一样了。”
那刻夏的独眼微微眯起:“……你要放弃一部分人,让他们成为污染黑潮的燃料?”
“订正,他们并非是被放弃。说他们愚昧也好,被蛊惑也罢,但——”
贾昇偏过头,望向骚动的人群,目光落在那些扯着嗓子附和的人身上。
“至少在我眼中,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一边唱着反调制造麻烦,一边又心安理得享受着负重前行之人带来的全部便利,世上绝对不该有这么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