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78章 前往虚空岛·筹备
番外第78章 前往虚空岛·筹备 (第1/2页)船定好了。人也有了。可一座传说里的岛，不是说去就能去的。
花痴开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古怪的焦躁里头。他这辈子，大风大浪见过太多，赌桌上生死一线的时候，眼皮都不带眨的。可这回不一样。这回不是赌，是去闯人家的老巢。而且那个老巢，他娘听说过，他师父去过——或者至少画过图。更糟心的是，他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夜郎七在整件事里头，到底算哪边的。
那幅海图还摊在书房桌上，边角用镇纸压着。他昨晚又看了一遍，看到半夜，看得眼睛发酸。夜郎七刻的那行字——“道子已死。夜郎七立”——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掉，越想越疼。
“老大。”
阿蛮的声音把他拽回来。花痴开一抬头，发现自己在码头上站了半天了，海风吹得脸都麻了。阿蛮扛着两个大包袱，一个背上一个怀里，像头驮货的牛。
“你站这儿发什么呆呢？海鬼找你，说有要紧事。”
花痴开搓了搓脸，跟着阿蛮走。码头尽头的船坞里，“破浪”号正被拖上岸检修。船底附着厚厚的藤壶，几个老水手拿铲子往下刮，刮得咔嚓响。海鬼蹲在船头，叼着烟杆，看见花痴开就站起来，烟杆往腰带上一插。
“花少，有个麻烦。”海鬼那张被海风腌透了的脸皱成一团，“咱们的淡水，带不够。”
“不够？”
“暗礁区那片海域，我算了算，按最顺的潮水进去，一来一回最少十天。可要是遇上鬼潮——就是老渔民说的那种怪潮——可能得多耗三五天。十天十五天的淡水，再加上粮食、药材、备用的帆布绳索，船吃水太深，过暗礁的时候危险。”
花痴开皱眉。这确实是真麻烦。海上不比陆地，赌桌上算计的是人心，海上算计的是斤两。差一斤水，可能就差一条命。
“能不能在附近找个岛补给？”
海鬼摇头：“那片暗礁区周围二百里，一座岛都没有。全沉在水底下，退潮才露个尖。”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那张海图上，暗礁区外围标着几个极小的点，夜郎七写了两个字：泉礁。
“有个地方，叫泉礁，你知道吗？”
海鬼的独眼猛地瞪圆了：“你怎么知道泉礁？”
“我师父的海图上标的。”
“你师父……”海鬼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他看出花痴开不想多谈夜郎七。老海狼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最懂什么时候该闭嘴。他只是点了点头：“泉礁确实有。那是三块礁石拼成的小岛，退潮才露出来，方圆不到二十丈。礁石底下有淡水冒出来，老辈人说那是龙王爷的尿，其实是海底的泉眼。不过——”
“不过什么？”
“泉礁的位置，正在暗礁区的入口。外行人根本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得算准潮汐才敢靠近。而且，那里是海匪的地盘。”
花痴开没说话，只是看着海鬼。海鬼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摸了摸后脑勺：“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是怕海匪，我是怕节外生枝。咱们这次是偷偷摸摸去虚空岛，一路上越少人知道越好。海匪眼线多，万一走漏了风声——”
“那就让他们走漏不了。”
阿蛮在旁插嘴，拳头捏得咔咔响。海鬼白了他一眼：“你个蛮牛，海匪不下百人，你一拳能打几个？”
“能打几个算几个。”
花痴开抬手制止两人斗嘴。他心里已经在盘算了。泉礁是必经之路，淡水补给绕不开。至于海匪……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海鬼叔，那片海匪，当家的叫什么？”
“姓沙，外号‘沙里鳄’。据说以前是天局的外围，天局垮了以后自己拉了一支人马，在暗礁区外围打劫商船为生。这人不好惹，手底下有几十号亡命徒，对那片海域熟得像自家后院。”
天局余孽。
花痴开心里冷笑。正愁找不着人试手，你倒撞上来了。
“行。泉礁照去。海匪的事，我来处理。”
海鬼还想说什么，看了看花痴开的眼神，把话咽下去了。这个年轻人的眼睛，他见过。三十年前花千手决意单刀赴会之前，就是这种眼神——平静，沉郁，像是把所有风暴都压在一层薄冰底下。
“疯子。”海鬼嘟囔了一声，转身上船，继续刮藤壶去了。
回到住处，花痴开把所有人叫到了一块。菊英娥、小七、阿蛮、玲珑、阿炳，加上刚从外面回来的几个老兄弟，挤了满满一屋子。
“五天。”花痴开伸出五根手指，“五天之内，把所有东西备齐。五天后出发。”
他一项一项安排下去，像是发牌一样干脆利落。
“小七，你负责采办。淡水不用多带，够七天就行。但药材要备足，特别是金疮药、蛇药、退烧的柴胡。海上风寒，病了就是死。另外，我要你弄一批‘夜明砂’。”
小七一愣：“夜明砂？那不是蝙蝠粪吗？”
“对。蝙蝠粪里头含磷，晒干了以后遇到水会发光。暗礁区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罗盘受磁石干扰未必管用。到时候把夜明砂撒在海面上，能照出礁石的轮廓。”
小七眼睛亮了：“高明！我马上去药铺收。这东西入药的，应该不难找。”
“阿蛮。你的活儿最重。把所有兵刃磨一遍，备足暗器。另外，去找铁匠打几副带倒钩的铁爪，要能勾住礁石的那种。万一船过不去暗礁，人得贴着礁石爬过去。”
阿蛮把胸口拍得咚咚响：“交给我！老王的铁匠铺我熟，三天出货！”
“玲珑。你是最要紧的一环。”
玲珑坐直了身子。这姑娘平时总带着三分懒散，像是对什么都不上心，但花痴开知道，她一旦认真起来，比谁都狠。
“我要你联系上弈天会的外围眼线。”
满屋子人都愣了。菊英娥直接站起来：“你疯了？主动联系他们？”
“娘，你听我说。”花痴开的声音很平静，“虚空岛是弈天会的老巢。他们肯定在沿海各处都有眼线。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准备出海，瞒不住。与其让他们暗地里盯梢，不如主动递个消息过去。”
“递什么消息？”
“就说——”花痴开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花千手之子，持弈天令，欲登虚空岛，拜会八子。”
菊英娥脸色变了。她攥着衣襟的手指节发白：“你这是要告诉他们咱们要去？”
“对。但告诉他们的是假时间、假路线。我让玲珑散出去的消息是，七天后从南港出发，走外海航线。可实际上，咱们五天后从北港走，贴着暗礁区边缘绕过去。”
玲珑想了想，点头：“可行。我认识几个跑海的掮客，嘴不严，最适合传假消息。”
“阿炳。”花痴开转向坐在角落里的盲眼少年。
阿炳立刻挺直了腰板：“师父。”
“这几天你跟着海鬼叔出海，去暗礁区边缘待着。不要靠近，就在外围漂着。把你能听到的所有声音都记下来。海流声、潮水声、暗礁的形状造成的回声——所有细节，我要你画一张‘听图’出来。”
“听图？”
“对。不是用眼睛看的地图，是用耳朵听的地图。暗礁区的海流跟普通海域不一样，水底下有空腔，声音进去会变调。你能听出来。”
阿炳用力点头。他脸上有一种被信任的光彩，让人看了心头发暖。
安排完这一切，花痴开让众人散去各自准备，唯独留下了菊英娥。
屋子里就剩下母子两人。外头天色暗下来了，窗纸上映着最后一抹灰蓝色的暮光。菊英娥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鞘里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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