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母棺之手(下二)
第140章:母棺之手(下二) (第2/2页)谢无咎的脸!
骨灰凝成的脸精致得令人作呕。它慢慢勾起嘴角,那嘴角越咧越大,超过了人脸极限。那双灰白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沈砚,嘴唇无声地开合。
沈砚看懂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他颅骨。
脏血养鼎,方为至纯。
沈砚的左眼剧痛传来,他捂住眼睛,指缝里渗出金光。可那痛不在眼睛,在背,在左肩,在一道旧伤疤上。十岁那年在村里被崔贵手下用火钳烙出来的疤,十几年来早已愈合结痂,可此刻那道疤痕疯狂跳动起来,像有东西从里面往外拱。
“扑”的一声轻响。
那张灰白笑脸炸开了,炸成漫天黑羽。每一根羽毛都像活物,蛇一样扭动,闪电般刺向沈砚。沈砚挥刀,刀锋扫过,羽片被斩成两半,可断口处立刻生出新的羽毛,一变二,二变四,越斩越多。
一根羽毛擦过刀锋的缝隙,刺中了他的左肩旧疤。
沈砚浑身一震,一股钻心的疼从肩头炸开,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铁水灌进血管。他单膝跪地,短刀拄在地上,喉咙里压出一声低吼。
血从旧疤里渗出来,不是红色,是金色的。如熔化的金子,刺目耀眼,一滴一滴落在地面,溅开时发出“滋啦”声响。沈砚的望气之瞳看见了,那些金血落地后,地面像被烫伤一样蜷曲起来。
无垢之体的血。被逼出来了。
“沈砚!”苏清晏冲过来,碎星匕划开阻拦的黑羽,跌跌撞撞跪倒在他跟前,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的衣角按在他肩上。雪衣染了金血,像雪地里开了一朵怒放的金莲。
“疼不疼?啊?沈砚你看着我!疼不疼?”
沈砚咧了咧嘴,嘴里的血丝都是金色的:“你现在不把我当邪灵了?”
“放屁!”苏清晏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你个呆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黑羽散尽后,甬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顾雪蓑幽幽说了一句:“无垢体破口了。金血流出的那一刻,谢无咎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位置。”
赫兰嗅了嗅空气,狼耳猛地竖起来,瞳孔缩成针尖:“上面!有很多东西!在挖地!马上要下来了!”
沈砚抬头,望气之瞳穿透厚土,看见无数黑影如蚁群般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所在的位置聚拢。每一只黑影的口中都叼着青色的火焰,那火焰汇聚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嘴。
“跑!”沈砚撑起身,拽起苏清晏,“往前跑!”
温晚舟收了金箔,跌跌撞撞跟上。霍斩蛟殿后,腰刀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长线。赫兰已经化为半狼形态,四爪着地,速度最快。顾雪蓑落在最后面,灰袍被风撕得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口黑棺还在原地。棺盖打开了一条缝,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朝他招了招,又缩了回去。
顾雪蓑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转身去追沈砚他们,把黑棺抛在身后。
甬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两个古篆:幽都。
石门微微颤动,正在缓缓打开,门缝里透出青光。沈砚拽着苏清晏的手跑,眼睛盯着那道门,心跳如擂鼓。
石门内,有人影一闪而过。只是一个背影,青衫旧得褪了色,像洗了二十年。
沈砚的呼吸停了半拍。那个背影,他不会认错。
“爹?”
石门轰然大开。门后空无一人,只有一室青芒,照得满堂皆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