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沙中尸!
第701章 沙中尸! (第1/2页)许卫中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最后他点了点头。
“DNA加急我来批。你该查的继续查——但注意:嫌疑人在南粤,跨省抓捕需要走程序。在DNA结果出来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陆诚出了许卫中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位置。
桌上已经摊着黄涛刚打印出来的一份东西——郑大军的手机基站细化记录。
“搞到了?”
“搞到了。”黄涛擦了一把汗,“通讯管理局那边加班调的。”
陆诚拿起来看。
数据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一行是一个时间点和对应的基站编号。他一行一行地看,看得很慢。
九月十三日:
03:17——苍民镇中心基站(到达)
09:42——苍民镇中心基站
12:15——苍民镇中心基站
14:33——苍民镇中心基站
17:08——苍民镇中心基站
20:51——苍民镇中心基站
23:14——苍民镇中心基站
九月十四日:
00:07——苍民镇中心基站
01:38——苍民镇西基站
陆诚的目光停住了。
01:38,基站发生了切换——从“苍民镇中心基站”跳到了“苍民镇西基站”。
他拿起那张地形图,找到两个基站的覆盖范围。苍民镇中心基站覆盖镇区,苍民镇西基站覆盖的范围则是——镇西侧到西南侧的山区,包括那条通往废弃石灰窑和潭河河湾的机耕路。
凌晨一点三十八分。
郑大军的手机,出现在了通往抛尸地点方向的基站覆盖区域。
他继续往下看。
02:54——苍民镇西基站
04:12——苍民镇中心基站(返回)
凌晨两点五十四分还在西基站覆盖范围内,凌晨四点十二分回到镇中心基站。
在那片荒山野岭里待了至少两个半小时。
凌晨一点半到四点。
九月十四日余下的时间里,郑大军的手机一直在苍民镇中心基站范围内,没有再跳过。
九月十五日、十六日,同样一直在镇中心基站。
九月十六日下午17:42,信号从苍民镇消失,当晚22:15出现在羊城基站。
他走了。
陆诚把基站记录放下,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九月十四日凌晨。”他缓缓说,“那个时间点,一个正常人应该在睡觉。但郑大军的手机从镇中心跑到了镇西——那个方向,是通往潭河那片荒山的唯一道路。他在那片区域待了两个半小时以上。然后回来了。”
黄涛咽了一下口水。
“苏小燕的微信最后登录时间也是九月十四日。”他说,“如果她在那天凌晨遇害……微信在手机上的登录状态可能还会保持一段时间,直到被服务器判定超时。最后记录的日期是十四日——但实际上她可能在凌晨就已经……”
他没有把最后几个字说出来。
陆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时间线——
“9月13日凌晨3点——郑大军到达苍民镇。”
“9月13日全天——在镇中心活动。”
“9月14日凌晨1:38——手机信号出现在镇西基站,方向通往潭河荒山。”
“9月14日凌晨2:54——仍在镇西基站范围。”
“9月14日凌晨4:12——返回镇中心基站。”
“9月16日下午——离开苍民镇,返回南粤。”
他在“9月14日凌晨1:38—4:12”这一段下面,画了一个红色的框。
“这两个半小时。”他转过身,看着赵宗华和黄涛,“就是一切发生的时间。”
赵宗华盯着白板,脸色很不好看。
“我当时排查的时候,只打了电话。没有查过基站数据。”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自责,“三百多号人的电话,一个一个打,打了将近一个星期。但——我从来没有往‘夫妻’这个方向想过。”
“你当时的思路是找外人。”陆诚说,“一个女人被人杀了,第一反应是找仇人、找强奸犯、找有前科的流窜人员。没有人会第一时间想到——凶手是她的枕边人。”
赵宗华沉默了很久。
“但你想到了。”
“不是我聪明。”陆诚说,“是那些异常信息本身在说话。全身赤裸——防辨认。偏僻地点——熟悉地形。没有失踪报告——有人在掩盖她的缺席。这三条加在一起,指向的就是一个跟她有最亲密关系、又有最大掩盖能力的人。”
他停了一下。
“她的丈夫,是唯一能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
办公室的灯管嗡嗡地响着。
赵宗华看着白板上那条红框,缓缓点了点头。
“陆队,DNA还要等两天。”黄涛说,“这两天我们还能做什么?”
“做两件事。”陆诚回到桌前坐下,“第一,查郑大军的动机。一个男人杀妻子,最常见的原因——婚外情、经济纠纷、家庭暴力。查他在莞市的社会关系,查他和苏小燕之间有没有矛盾记录。”
“第二——查郑大军九月十三日那天在苍民镇见了谁、说了什么。他回镇上待了四天,不可能不跟任何人接触。找到他在镇上的活动轨迹,找到见过他的人。”
“找谁去查?”
“苍民镇派出所,冯所长。”陆诚说,“这次要通知他们配合了。但注意一点——只说核实外出务工人员信息,不要提命案,不要提郑大军的名字。苍民镇不大,风声一传出去,莞市那边就知道了。”
“明白。”
赵宗华拿起车钥匙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话。
“陆队——这案子要是破了,我请客。整个队,我请。”
陆诚没有回答。
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案卷上。
法医报告上,那段关于颈部伤情的描述,他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颈部正中偏左可见一条宽约1.2厘米的条状压痕,深度不均,右侧较深、左侧较浅。”
右深左浅。
如果凶手面对死者,用一根带状物绕过脖子,从前方用力勒——
那么用力的主手一侧会更深。
右侧更深,说明凶手的右手用力更大。
右利手。
陆诚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
“凶手特征:右利手。扁平带状工具——皮带?背带?绑带?”
这些细节现在还不是关键。但等到审讯的时候,它们会变成钉子。一颗一颗钉进嫌疑人的谎言里。
……
DNA结果出来得比预期快。
不是两天,是一天半。技术科的老宋亲自把报告送上来的,脸色有些凝重。
“比对结果——口腔拭子样本提供者王桂英,与无名女尸的线粒体DNA序列完全一致,STR分型符合母女关系。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他把报告递给陆诚,声音低了几分:“是她女儿。”
陆诚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数据,放下了。
“确认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两个字背后的重量——一个漂浮在潭河里一年多的、面目模糊的、无名的女尸,终于有了名字。
苏小燕。
三十三岁。苍民镇塘坎村人。有一个七岁的女儿。
她的母亲在一年多里无数次拨打那个永远关机的手机号,无数次问女婿“小燕在哪里”,无数次在夜里醒来想到最坏的可能又拼命把那个念头按回去——
现在,最坏的可能,被证实了。
“老赵那边有消息了吗?”陆诚问。
黄涛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赵宗华发来的微信消息。
“赵哥昨天去了苍民镇,通过冯所长找了几个人。”他快速浏览了一遍,“郑大军九月十三日那天回到镇上后,先去了他三叔家,待了一下午。三叔说他就是回来‘看看’,没提他老婆的事。当晚在三叔家吃了饭,喝了酒,大概八九点走的。之后去了哪里,三叔不知道。”
“九月十四日白天呢?”
“十四号白天,郑大军去了镇上的五金店,买了一把锄头和一捆塑料绳。五金店老板记得——因为郑大军是老客户,他记了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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