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血印入长屋求庇
第788章 血印入长屋求庇 (第1/2页)稀烂的臭泥直往裤管里头钻,黑水洼早就漫过了护腿。
带起半截烂草根,朱权拔出深陷的左脚。
挂着黏糊的黄泥,身上那领团龙紫袍早叫树杈划烂,下摆撕成了一条一条的破布。
两名甲士抬着一口桐木箱子,后头跟着三十七名王府亲卫,有人耷拉着肩膀,有人步子直打晃。
木箱在石棱上磕断了合页,脚底下一滑,走在后头的甲士扑倒进稀烂的泥浆里。
黄澄澄的金砂滑出红绸布,臭水沟里淌进大片金沫子,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来。
瘸着半条腿的周成跌撞着赶上去,把那兵卒一把架起,抹掉脸上的泥点,挪到朱权身侧。
“王爷……歇、歇口气吧,这烂泥沼根本走不脱人,弟兄们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啊!”
转过身来,朱权停下了脚步。
额头挂着几道深紫血痕,山风吹乱了他满头散发。
原本系着宁王金印的腰侧空空荡荡,探向腰间的右手只抓到半截断绳。
靴底重重踏在翻倒的木箱边框上,朱权面皮发紧。
“歇?歇个屁!朱高燧那浑球带着恶魔新军在后头咬着呢,这会儿要是停步,明天老子和你的脑袋都得叫大斧剁碎了喂狗!”
从身侧亲兵腰间抽出佩刀,朱权刀锋朝外一推。
“金砂沉重,把脚程全拖累了,留两箱精钢腰刀、三袋三棱铁箭头,剩下的金银玉器,全给老子扔进这臭泥坑里!”
手掌僵在箱盖上,抬箱的两个甲士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是从江西宁王府一路运来海外的家底,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
没有半点动容,朱权面皮绷得平整。
“留着金子有个屁用,阎王爷可不收买路钱,全丢了,好歹还能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腰间一枚沉甸甸的实心金盘被朱权反手扯落,砸进泥浆里,眨眼就没了影子。
抿着干裂的嘴皮子,亲兵们手脚忙乱动弹起来。
木板横飞,撬杠硬生生别开铜锁。
金铤、玛瑙串与镂花银盘全叫倒进深泥坑里,扬起的湿泥把亮光死死盖住,铁锹连着拍平泥面。
身上的负累去了大半,三十七个人只带腰刀与箭筒,行伍重新扎进密林深处。
枯叶底下藏着尖锐暗桩与毒藤,深林里树冠遮死天光,到处昏黑一片。
在林木间打了个回旋,头顶上方传出一声尖锐短哨,前排带路的亲卫刚拨开一丛荆棘。
自粗树后头迈步跨出七八道人影,胸口涂抹红白两色黏土,这帮汉子全赤着精壮臂膀。
弓弦绷成满月,手里挽着黑木重弓,抹了黑泥的骨制箭头齐刷刷对准队伍咽喉。
几名亲卫端起短铳,周成反手拔出横刀。
硬生生按住周成的臂甲,朱权沉下胳膊压回刀鞘。
“把家伙给老子收了,别动刀!”
跨步站到骨箭正前方,朱权扯过瑟瑟发抖的通译,下巴微扬。
“照老子的话讲,半个字都别漏,告诉这帮蛮子,咱们不是黑甲兵的仇人,老子带着铁器和粮食,求见长屋里管事的氏族母亲!”
扯开干哑的嗓子,通译慌忙喊出一串土语。
骨弓稍稍放低,为首的番人汉子耳廓动弹两下。
在莫霍克人的寨子里,男人们向来只管巡猎与搏杀,外客能不能进寨,全得氏族母亲开口定夺。
这汉子同身旁同伴低语交谈几声,收起黑弓,石斧朝北面密林顺势一引。
跟着这批猎手穿过两道削尖的原木栅栏,前头林间空地豁然开阔,成排的长屋展露在眼前。
屋顶覆着厚厚的榆树皮,冒出几股灰白烟气。
成群的光膀孩童聚在泥坎上看稀奇,长屋周围的妇人停下木棒,不再捣弄石臼里的干玉米。
推开正当间那座最大的长屋木门,披着整张灰狼皮的白发老妇拄着硬木杖迈步出来,木杖上刻满兽骨螺纹,这正是管着莫霍克大寨的氏族母亲玛雅。
行至翻倒的石槽前站定,玛雅打量着朱权的狼狈模样,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转了两圈。
朝身侧的周成使了个眼色,朱权退了半步。
两名甲士抬上一只长条木箱,厚木盖被掀开,露出里头码齐的六柄百炼钢刀,刀背宽厚,刃口亮堂。
玛雅手中的木杖轻轻敲了敲箱角。
站在老妇侧后半步的萨切姆酋长跨步上前,抄起一柄雁翎刀,粗壮的手臂青筋鼓起。
对准桩子上架着的一根湿硬栎木,酋长挥刀斩落,栎木断成两截滚落泥地,断口处平整光溜,连木丝都没翻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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