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这下耳根子总算清静了
第792章 这下耳根子总算清静了 (第1/2页)“皇爷,您先把棒子放下。”
那根沉重的生铁狼牙棒已经带着劲风砸到眼前,范统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咽下去的油鸡皮呢,话音都没落定。
棒头擦过金砖的当口,火星贴着平整的地面直接蹿开,文武百官在奉天殿里齐齐缩着脖子低下了脑袋。
朱棣喘着粗气直瞪范统,胸甲随之起伏,面皮涨得通红。
“放下个屁?!”
粗掌拍在棒杆上震的钢刺嗡嗡震颤,老朱唾沫星子喷的老远。
“老三都叫朱权那狗东西逼进深山老林里去了,你让朕放什么?!”
连带着怀里包着的油纸烧鸡都朝后头缩了缩,范统慢吞吞把脚后跟往柱子后挪开半步。
“皇爷您先消消火,赵王那边手握大船重炮的,三千水师配上真理三号,朱权就算生了四条腿,左右不过多喘几天气罢了。”
弯腰拾起地上掉落的军折,纸边沾满干结的泥水,范统单手摊开来扫了几眼,上头记着魔象踏营、缴了大印、朱权扔了窝棚逃命的实况,眼皮子顺势挑了挑。
“您瞧瞧看嘛,三殿下早把营盘全平了,丢了大印又折了兵马,连个落脚的草窝朱权都没捞着,这不就是丧家犬么。”
劈手把那张公文夺了回来,朱棣腮帮子肉咬的极硬。
“他还喘着气呢!”
“喘着气才好拿人啊。”
“朕非的亲自去掐死他不可!”
军折被朱棣反手拍在漆金龙案上,震的案头笔架乱晃。
“朕要亲手抠住他的脖领子,把那老杂毛从烂树林子里拖出来剁碎了!”
吧唧着嘴上的油光,范统瞅了龙案一眼。
“皇爷您要是亲自去美洲折腾,朝廷这一大摊子谁管?”
“让太子守着!”
粗指头朝着白玉阶下头一点,朱棣横起眉毛。
“高炽老实给朕蹲在京城,朕带兵打过去!”
迈着迟缓的步子从石阶下挪出来,朱高炽拿宽大厚实的身架结结实实挡住殿门。
“父皇,这趟您真去不的。”
拖着铁棒擦着地面咯吱响,朱棣大步碾了过去。
“朕去不的?”
“天下大局都得靠父皇坐镇应天压着,您在这儿,各方才不敢乱。”
“少拿这些大道理来堵老子的嘴!”
狼牙棒直接横在大儿子滚圆的肚子跟前,尖刺离着蟒袍不过两寸,朱棣粗声斥责起来。
“你三弟叫人暗里下了毒,又让人满山追着砍,朱权连老朱家的骨肉都敢动刀子,朕要是不过去拧烂他的脑壳,难道坐在奉天殿等他自个儿滚进来认罪?!”
低眼瞅了瞅抵在腹甲上的尖刺,朱高炽面色平稳。
“那……儿臣替您走一趟去。”
“你?”
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胖儿子,朱棣满脸嫌弃。
“你提的动刀么,拿什么去?!”
“儿臣调大明的水师过去。”
“你懂怎么布阵厮杀?”
“儿臣不懂打仗,但儿臣知道怎么用人。”
把垂落的袖袍往后收了收,朱高炽说话慢条斯理的。
“您把赵小六、范叔还有宝年丰拨给儿臣使唤,儿臣领着巨舰大队压过去,老三手里握着大炮干粮,朱权那老狗抗不住几天就的趴下。”
靠在粗大的盘龙柱子边上,范统两手护紧烧鸡看热闹,扯下一条冒油的肉丝直接丢进嘴里嚼动起来。
“太子这话在理啊。”
猛的一扭头,朱棣拿眼角恶狠狠挖了他一眼。
“给朕把嘴闭严实!”
脖子一仰把鸡肉硬咽下去,范统伸出泛着油光的粗食指,朝对峙的爷俩点了点。
“您二位在这儿争个脸红脖子粗的算啥,索性去殿门外头滚地摔一跤,谁把对方摔趴下谁去,公道得很。”
朱高炽忍不住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
停在半空的铁棒僵住,朱棣眼角肉直抽搐。
“你给朕再嚼一遍舌根试试?!”
“就摔一跤嘛。”
拍打着沉甸甸的肥肚皮,范统满脸浑不在意。
“臣给您二位盯着评判,谁先背脊着地谁老实蹲家里,输的那个把户部的账管上三个月,赢的挑兵出海快活去。”
“范统!你这狂徒!”
两步从班列里猛冲出来,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敬安气的话白胡须乱抖,颤巍巍的手指直直顶在范统鼻尖上。
“身为堂堂镇国公,尔竟敢在奉天殿上胡言乱语放肆欺君!”
歪了歪脑袋,范统斜眼打量过去。
“张大人您嗓门收着点,臣方才刚吃顶了,耳朵眼被油蒙住,听不见您嚎些什么。”
朝前连跨两步,张敬安官袍袖子甩的呼呼作响。
“朝堂失仪,挑唆天家骨肉相残,此等无法无天之举,岂有半分为人臣子的体统!”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敬安,参劾镇国公范统大不敬之罪!”
“臣等附议!”
“臣亦附议!”
齐刷刷跪倒在金砖上的足有几十号言官,乌纱帽磕在坚硬的石砖上,咚咚的响动在殿内撞开一片。
“启奏陛下,范统奸佞惑主其罪当诛!”
“请陛下立立规矩,削其爵位收押大牢问罪!”
“太子当殿附和国公嬉闹,储君体面荡然无存!”
“请陛下下旨命太子禁足思过!”
唾沫星子喷的衣襟前全湿了一片,张敬安越嚎嗓门越尖锐,几个老臣甚至整个人贴在地上,两手拍打着金砖老泪纵横。
“太祖爷的成法何在啊!”
“奉天殿岂能成了瓦舍勾栏!”
“大明江山何其不幸啊!”
乱糟糟的吵闹声在奉天殿里来回冲撞,朱棣单手杵着重铁棒,朱高炽纹丝不动挡在正道上,范统抱着油纸贴在盘龙柱上抠肉,三人各站一处,满殿言官像是抓住了攻讦的把柄,口口声声咬着祖宗规矩死不松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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