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龙骧西出玉门关
第796章 龙骧西出玉门关 (第1/2页)天授二十五年三月初九辰时,皋兰山秘径深处的硝烟尚未散尽,龙骧军统帅李易立于玄武-乙型蒸汽卡车改装的临时指挥台上,手中璇玑四型野战电台的加密频道正传出格物院院长公输铭沙哑的急报声。
“殿下,兰州军械库清点完毕,烛龙-戊型山地装甲车实到四十八台,比预定少两台。兵部存档显示那两台三个月前就被崔瑭以‘陇右道山地巡逻测试’名义调走,批文盖的是前兵部尚书、博陵崔氏崔琰的私印——这印本该在天授二十四年崔琰伏诛时就已销毁封存!”
李易将电台听筒换到左手,右手在摊开的《西进全舆图》兰州段重重一划:“也就是说,崔氏余孽至少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截断秘径。尉迟环那边审讯有进展吗?”
“有!”电台里传来尉迟环粗犷的声音,背景隐约有鞭挞和惨叫声,“刚撬开一名吐火罗千夫长的嘴,崔瑭在疏勒以西建的简易工坊只是幌子,真正月产三百支步枪的工坊藏在祁连山北麓黑水河谷,用的是天授二十三年格物院淘汰的旧式蒸汽锤机组,燃料是从秦州官矿盗采的焦煤。更麻烦的是,他们手里有《范阳卢氏冶铁秘录》第七卷——那卷记载着高碳钢淬火液配方,本应封存在骊山禁库!”
李易眼神骤冷。
他穿越到大唐已近二十年,从贞观末年的孩童到如今的天授朝皇太孙,一手推动的蒸汽革命让大唐生产力飞跃,但某些历史惯性依然顽固。
世家门阀垄断知识千年,即便在物理上被击溃,那些浸透血泪的工艺秘典仍像幽灵般在阴影中流转。
崔琰临死前交出的调令符只能打开博陵崔氏明面秘库,像范阳卢氏这种以冶铁立族的千年世家,真正的核心传承必然有复本藏在天下某处。
“告诉郭孝恪,”李易对着电台沉声道,“不用等主力,立即派安西都护府直属的‘铁鹞子’轻骑营奔袭黑水河谷,见到冶炼炉一律炸毁,工匠若抵抗可格杀,但领头的卢氏匠师必须活捉。记住,我要的是他们脑子里记的配方,不是几卷发黄的羊皮纸。”
“是!”尉迟环领命,随即又问,“殿下,那两台被调走的烛龙-戊型装甲车……”
“不用追查了。”李易看向秘径前方被定向爆破塌方堵塞的山道,“崔瑭既然敢暴露这个情报,那两台车要么已拆成零件分散藏匿,要么早就被改造成自爆车埋在某段铁轨下。传令龙脊线全线护路营,所有隧道、桥梁每日巡查增至三次,发现异常车辙立即上报。”
他放下听筒,转身看向身后列队待命的三千龙骧军将士。
晨光刺破皋兰山群峰,蒸汽卡车粗大的排气管喷吐白烟,烛龙-戊型山地装甲车的70毫米速射炮在阳光下泛着冷蓝光泽——那是采用新式渗碳工艺的炮钢特有颜色。
士兵们装备的已不是贞观二十四年式半自动步枪,而是天授二十五年初才量产的璇玑-甲型导气式自动步枪,理论射速每分钟四百二十发,采用可散弹链供弹,一个三人机枪组火力足以压制百年前的万人军阵。
这就是李易二十年布局的成果:大唐的科技树被他以穿越者的眼光精准嫁接,跳过漫长试错直接攀向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门槛。内燃机原型机已在格物院地下室轰鸣,无线电波跨域千里传递军令,龙脊铁路网如血管般延伸向帝国边疆。
若不是世家余孽和周边势力垂死反扑,此刻他本该在长安格物院审核内燃机车图纸,而非在这荒山野岭指挥一场关乎国运的西征。
“苏定方。”李易唤道。
“末将在!”身着墨绿色野战服、肩章缀三颗铜星的中年将领踏步出列。
他是李易六年前从陇右边军中发现的人才,通晓西域地理,更难得的是通过格物院机械化指挥科全部七门考核,是大唐首批真正理解“步坦协同”“后勤线性保障”等现代战术概念的将领。
“你率第一团前出清理塌方,工程营配合。我要秘径在今日申时前恢复通行。”
“得令!”
蒸汽铲车和旋转破碎机的轰鸣随即响起。
李易走回指挥车,摊开舆图细看。
从皋兰山秘径到兰州约一百二十里,普通行军需两日,但若用玄武-乙型卡车全速奔驰——这种载重五吨、最高时速三十里的蒸汽动力车辆,已是当下技术极限——六个时辰便可抵达。
在兰州换装山地装甲车后,沿龙脊线西段疾进,五日内抵碎叶城并非空谈。
问题是,崔瑭和吐火罗人真的只设了这一道障碍吗?
李易指尖划过舆图上标注的十几个红圈:乌鞘岭、古浪峡、张掖河谷……每处都是设伏良地。
龙脊铁路虽已贯通,但沿线地形复杂,护路营兵力有限,世家余孽又熟悉大唐工兵作业模式。
更棘手的是,阿拔斯王朝的曼苏尔哈里发绝非庸主,此人统一阿拉伯帝国仅十年,便改革税制、扩建海军,听说最近还在巴格达设立“智慧宫”,招揽波斯、罗马学者翻译各国典籍——那做派,隐约让李易想起另一个时空的阿拔斯王朝黄金时代。
电台突然响起急促的滴滴声。
李易抓起听筒,里面传出加密频道特有的失真嗓音:“禀殿下,碎叶城郭孝恪将军急电:木鹿城半小时前升起黑色新月旗,阿布·穆斯林旧部将领哈立德宣布效忠曼苏尔,接管城内三万守军。另据粟特商队密报,曼苏尔从呼罗珊调集的八万平叛军先锋已过梅尔夫城,距木鹿仅五日路程。郭将军问,原定‘接收铁矿’方案是否调整?”
果然。
李易闭目沉思三息。历史在这里出现了分岔:在他原属的时空,阿拔斯王朝此刻该陷入持续数十年的教派内战,但这个世界因大唐技术外溢和压力刺激,曼苏尔的集权速度远超预期。
这或许就是蝴蝶效应——当他二十年前在太极殿献上第一台改良蒸汽机模型时,命运的纺线便开始向不可知的方向编织。
“回电郭孝恪,”李易睁开眼,语速平稳,“放弃直接军事占领,执行《西进预案丙字七号》修正案:第一,以大唐皇家格物书局名义,向木鹿城哈立德部出售‘民用版’蒸汽抽水机、矿山卷扬机图纸,换取锡尔河七座铁矿的三十年开采权;第二,安西都护府派出‘技术顾问团’,帮哈立德整修木鹿城防——记住,只给图纸和指导,不出一兵一卒;第三,通过粟特商队放话,大唐愿以平价向所有锡尔河流域部落供应粮食、布匹、药品,条件是他们不得阻拦大唐矿工作业。”
电台那头的书记官快速复述记录,忍不住问:“殿下,若哈立德既想要技术又不想给矿……”
“那就告诉他,”李易声音转冷,“龙骧军五日后抵碎叶。届时我亲自和他谈。”
通话结束。
李易走出指挥车,山风裹挟初春寒意扑面而来。
东方天际朝霞如血,染红层峦叠嶂。
那是李易第一次意识到,华夏文明的技术积累远比教科书写的深厚。
古罗马有蒸汽玩具,亚历山大港有自动门,而华夏有记里鼓车、水运仪象台、走马灯……距离真正的工业革命,缺的或许不是技术灵感,而是某种系统性的突破和社会结构的变革。
所以他花了二十年,以皇孙身份推动废门荫、开格物科举、清丈田亩、设立皇家格物书局。
世家反弹激烈,三次政变、五次刺杀,最险那次崔琰在骊山温泉宫投毒,若非李易从龙首原地下基地抢出解毒血清,李世民怕是已……想到这里,李易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革囊,里面装着那枚丙字七号阳钥。
这枚采用青铜合金浇筑、内部嵌有三十六枚微型齿轮的钥匙,不仅是大唐机械化部队最高调兵符,更是龙首原地下那座跨时代技术宝库的唯一通行证。
“殿下,塌方清理进度过半!”苏定方策马奔来,军靴沾满泥浆,“但在乱石堆下发现这个。”
他递上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
李易接过细看,残片边缘有熔融痕迹,表面蚀刻着繁复纹路——那是璇玑系列加密器械独有的二进制编码纹,但纹路排布方式与大唐现用制式明显不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