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会盟惊变
第842章 会盟惊变 (第1/2页)天授二十五年六月,撒马尔罕城头的大唐龙旗在干燥的热风里猎猎作响。李易站在城楼最高处,手扶垛口,俯瞰着城西铁门关干河道蜿蜒而去的方向。那里曾是他与苏定方设伏全歼阿拔斯二十万大军的战场,如今只剩下泛白的砂砾和偶尔露出的焦黑痕迹。
身后传来脚步声,裴行俭登上城楼,手里捏着一卷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语气凝重:“殿下,查理的密使又到了。这次带来了更具体的条件——若大唐愿意罢兵,法兰克愿割让莱茵河以西三城,并交出亨利此前提供的全部蒸汽铁甲舰图纸复件,连同铸造模具一并送上。”
李易没有回头,目光仍落在远处泛着热浪的地平线上:“他说是七月初一科隆会盟,如今不过六月十二,密使往来倒跑得勤快。这是急着把我们稳在撒马尔罕,好让亨利有足够时间把水雷布满莱茵河道。”
“臣也这般认为。”裴行俭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薛讷将军派人送来密报,莱茵河从美因茨以下,已有大批木匠被征调造舢板,沿岸还发现有铸铁作坊日夜开工,铸的却是些拳头大小的铁球——与袁客师手札中记载的水雷大致相仿。查理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挡在莱茵河以西。”
李易终于转过身来,年轻的面容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他从怀中取出一方折叠的羊皮纸——那是袁客师留在白马寺的最后一卷手稿,上面用炭笔绘着一条粗线蜿蜒向西,标注着“莱茵天堑,非水克,乃桥克”八个字。
“传令下去,”李易将羊皮纸收好,声音平静,“明日辰时,召集诸将议事。会盟照赴,但走的不是他们安排的那条路。”
六月十六日,李易亲率五千精骑从撒马尔罕出发。他没有携带重型炮车,只带了一百名格物院工兵,以及十六辆改装过的轻便铁甲车——每辆都配装了黑晶石电机驱动的小型卷扬机与折叠式浮桥组件。其余一万九千兵力则由裴行俭、薛讷分统,沿南北两路并行西进,约定七月初一前于莱茵河下游某处秘密会师。
大军沿锡尔河故道西行,经花剌子模故地,又折向西北。沿途所见,皆是当年苏定方横扫波斯时的旧战场,沙丘间偶有残留的箭簇与破碎的甲片在烈日下闪着暗哑的光。李易命人每到一处驿站便燃起烽燧,以五色烟火为号向后方传递行程——这是大唐铁路干线延伸后新立的传讯法,比飞鸽更快也更准。
六月二十四日,前锋抵达雷伊城——就是此前薛讷设伏擒获乔治乌斯的地方。城中留守的文官捧来一摞卷宗,李易翻至最上面一页,见到薛讷留字:“查氏密使曾三过此城,皆与一名为‘萨利赫’的波斯胡商密会。萨利赫实为拜占庭旧臣尼基弗鲁斯之侄,现为法兰克查理效力,专司刺探大唐军情。”
李易提笔在卷宗末尾写了两个字:“捉他。”随即合上卷宗,望向窗外的暮色。他知道,所有阴谋都该在会盟之前收网了。
六月二十八日,李易率部抵达科隆城外。这座莱茵河畔的古城墙垣高耸,城头隐约可见法兰克士兵的身影。查理按照约定在城东五里处设下营帐,旌旗招展,绸帐连片,一副诚意示好的样子。
李易只带了三百玄甲卫和一辆铁甲车前往会盟处。车斗里装着一口檀木箱,箱内是李易命人连夜赶制的“《寰宇矿脉总图》”——但里面裹的却是薄薄一层极品黑晶石薄片,夹层中嵌着格物院新制的微型震爆机关。
查理年约四十上下,高鼻深目,身披紫红长袍,腰间悬一柄拜占庭风格的弯刀。他见了李易便满脸堆笑迎上前,用生硬的汉语道:“皇太孙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已备下美酒羔羊,愿与大唐永结盟好。”
李易淡然一笑,翻身下马,拱手道:“法兰克宫相盛情,本宫自当领受。”他迈步走向营帐,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帐外两侧各有一排木栅,栅后隐有人影晃动,衣甲反射的微光出卖了那些所谓“仪仗兵”的真实身份。
二人入帐落座后,查理抚掌唤入侍从奉酒。酒过三巡,查理果然话锋一转,先叹自己如何仰慕大唐文治武功,又说亨利是如何以“异术”蛊惑他,他早已将亨利软禁,只待李易亲自定夺处置。李易含笑听着,手指轻轻叩着檀木箱盖,待他说完才温声道:
“宫相既有诚意,本宫亦不吝厚报。此箱内乃《寰宇矿脉总图》,是我大唐格物院历年心血凝聚,既是结盟之礼,也是信物。”他亲手打开箱盖,露出内中黑漆漆的薄片与卷轴。
查理果然双眼放光,正要凑近细看,李易突然合上箱盖,笑意收敛:“只是有一件事,想先请宫相指教。”
“殿下请讲。”
“半月之前,雷伊城有一位名叫萨利赫的波斯商人,带着一封信北上,途径里海、第聂伯河,最后到了科隆。信上写的是——”李易盯着查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大唐已备好十万斤雷霆火药,欲将莱茵河炸为平地’。”
查理的脸色变了,手缓缓摸向腰间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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