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早知道,我也早点跑路
第676章 早知道,我也早点跑路 (第1/2页)四月一日,午间。
李维刚到艾略特下榻的公馆门口,就看见土斯曼的新领事从里面出来,旁边还跟着一名阿尔比恩领事馆的人员。
领事见到李维,马上热情地迎上来,说了几句客套话,又不动声色地朝门里看了一眼,紧接着便与那名阿尔比恩人员一同离开了。
李维进了客厅,就瞧见艾略特正和莫林对饮。
「说好不谈工作,结果公爵也是闲不住,到了双王城,还要跟土斯曼的人聊聊。」
艾略特一点不心虚,放下杯子:「是土斯曼的人听说我来这里旅游,主动找上门的,我总不能把人挡在外头。」
「我还听说,伊比利亚的领事早上也来过。」
李维边说着,坐到了两人对面。
说是伊比利亚领事,其实现在伊比利亚驻外人员,大部分都听布尔戈斯那边调遣。
名义上还是马德里的外交部在派,实际发工资的是北方军政府,汇报对象也是洛佩斯的民政委员会。
这种「领事」早就不代表伊比利亚联合王国了,顶多就是布尔戈斯摆在外面的传声
筒。
「土斯曼的这位新领事,是不是也找过你?」
艾略特没接伊比利亚这茬,反而讲起了土斯曼。
李维没隐瞒:「刚回到双王城的时候,他就来拜访过。」
艾略特点点头:「伦底纽姆那边也差不多,换了个新大使,一瞧就是凯末尔的安排,现在土斯曼的外交权,都被凯末尔牢牢抓在手里了。」
「凯末尔这人,确实是个人物。」
莫林抿了口酒,插了一句。
艾略特感慨道:「这世上英雄还是太多了,想当初土斯曼内乱,凯末尔敢带着八百人回伊斯坦堡,後面更是孤身进入两军交战之地,进了皇宫,平定大局,这种胆量和手腕,旧大陆找不出几个。」
「所以公爵今天见土斯曼领事,是想看看这位英雄手下的人,现在学会了什麽?」李维问。
艾略特笑了笑:「就是随便聊聊,他代表土斯曼来双王城,总要拜会各方,我也算送上门的客人,倒是你,之前跟他谈得怎麽样?」
「谈得还不错,至少石油上的共识比以前更实了。」
「那就对了,凯末尔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把石油变成钱,再把钱变成兵,没有奥斯特的合作,他的大国民议会撑不住。」
莫林忽然问:「那他有没有跟你提铁路的事?」
李维看了莫林一眼,又看向艾略特:「看来公爵今天跟领事聊了不少。」
「都是他主动提的,说土斯曼政府希望逐步收回境内铁路的管理权,想看看阿尔比恩在这件事上是什麽态度。」
「那公爵怎麽回的?」
「我说阿尔比恩在土斯曼没有铁路驻军,这事主要得问奥斯特,我们只管港口和航道。」
李维笑了一声:「你这是把球又踢回我这儿了。」
「本来就跟我们没关系,土斯曼境内那条铁路,是你们奥斯特修的,驻军也是你们的,凯末尔要收权,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们————不过我也提醒过他,事没解决之前,别急着动。」
「他怎麽说?」
「没接话,凯末尔的人,嘴巴严得很。」
李维没再追问。
艾略特说的是实话,土斯曼的南方,马吉德亲王和合众国的安保公司还盘在那里,凯末尔如果这时候跟奥斯特闹铁路,两线压力一起上来,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那位新领事来找他,恐怕也是想摸清奥斯特的底线,没想到被李维一句「等合众国先走」给顶了回去。
「伊比利亚的领事早上来,又说了什麽?」
李维把话题拉了回来。
「能说什麽?无非就是布尔戈斯那一套————」
艾略特摆摆手。
「感谢阿尔比恩对北方军政府的支持,希望继续深化合作,顺便探探我们对撒丁人转驻布尔戈斯的之後安排。」
「你怎麽说?」
李维虽然听了就知道,这家伙又在说话,但还是配合着捧哏。
「我说撒丁人的事,是撒丁王国和北方军政府之间的安排,阿尔比恩只是提供了些便利,他听了没吭声。」
「这说辞,我也不信!」
李维摇头。
「信不信不重要,他们现在需要阿尔比恩,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翻脸。」
莫林又给自己倒了半杯,边倒边说:「你这一上午,见了这麽多人,等到了晚上,是不是还要把法兰克的人也叫来,把双王城变成第二个伦底纽姆?」
「法兰克的人用不着叫,贝拉公主就在金穗宫住着。」
艾略特笑道。
「那更热闹,婚礼还没办,外交酒会先开起来了。」
艾略特没接莫林的话,反而认真看向李维:「土斯曼的事,你是怎麽看的?」
「————凯末尔现在的日子,不像看上去那麽好过,大家的钱不是白拿的,他急着收回铁路,未必是真的要跟奥斯特翻脸,更像是想把国内的外部压力压一压,好腾出手去南边。」
艾略特听完,轻轻点头:「你跟我想的差不多,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凯末尔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以为他只能选一条路的时候,走出第三条来,你们奥斯特在土斯曼的铁路,既是你们的资产,也是你们的负担,他只要让铁路沿线时不时出点乱子,你自己就会考虑撤人。」
「所以我没打算在铁路上跟他讨价还价————比起把驻军钉在铁路上,我更愿意让土斯曼人自己明白,有我们在,铁路才跑得起来,哪天真要撤,也不是因为他们开了口,而是因为那条路已经不值得守了。」
艾略特笑了一下:「你这话,才像个有底气的帝国大公。」
「公爵也不差,阿尔比恩在土斯曼没有一块驻军地,却能跟凯末尔的人谈笑风生。」
「那是因为我们只谈港口和航道,土斯曼人想要东西,又不想得罪我们,自然会先把难听的话讲给奥斯特听,我们坐在边上,看戏就好。」
「等歌剧散场,你再上去跟主演握手嘛!」
「不好吗?不流血————」
李维笑出声,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心想这老头还是那麽会绕,明明自己也放不下每一根线,却偏要装出游客的模样。
什麽土斯曼领事主动上门,什麽伊比利亚领事顺路拜访,到头来不还是把双王城当成了第二个外交场————
艾略特忽然问:「李维,你觉不觉着,现在的土斯曼,气温太高了?」
李维明白他指的是什麽。
土斯曼南北之间早晚要有一战————
「公爵怎麽不说,凯末尔其实是要收复卡尔斯呢?」
艾略特一听,直接翻了个白眼:「你这话糊弄傻子还行!」
李维嘿嘿一笑:「开个玩笑,让气氛不那麽紧张。」
「现在的大罗斯,怎麽看也不是土斯曼能惹的,列强里面,大罗斯虽然如今也算最烂的那一档,可再怎麽说,他们正在恢复,军队也在重新整编,就凭一个表面统一、内里割裂的土斯曼,凭什麽去碰卡尔斯?凯末尔要是蠢到那个份上,他连伊斯坦堡都走不出去。」
「所以公爵的意思是,凯末尔还是会先解决南方?」
「他只能先解决南方,南方的港口和商路,每一天都在提醒伊斯坦堡,这个国家还不完整,他睡不着的。」
「阿尔比恩在南方还有利益吧?」
「有,但不多,而且可以随时放弃,我们不像奥斯特,在土斯曼有铁路和油田,真到了南北摊牌的时候,阿尔比恩并不需要站在第一排。」
「所以公爵今天才肯见那位领事,因为这火再旺,也烧不到你身上。」
「至少现在我们还能坐在旁边看。」
李维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追。
土斯曼的内部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凯末尔想要有所作为,就必须把南方重新握回手里。
可南方的马吉德亲王,明面有合众国的安保公司撑着,暗地里有阿尔比恩说话,还有好几条港口商路在手里,不是随便就能动的。
艾略特说阿尔比恩不缺南方那点利益,得要多方面看。
不过阿尔比恩在土斯曼确实没多少实业,真要抽身,拔腿就能走。
他跟土斯曼领事见面,更像是顺手把水再搅得浑一点,看看谁来取水,谁又被浪打湿o
「不说土斯曼了————」
艾略特忽然把杯子放下。
「说说婆罗多。」
李维愣了一下:「婆罗多又出事了?」
「大乱子暂时没有,小变化一直没停,婆罗多这地方,你也知道,我们跟你们各自扶
着不同的人,打了这麽多年,谁也奈何不了谁,可最近一年,下面的情况有点不一样了。」
「有什麽不一样的?」
「低种姓那边,又多出一种新的纲领。」
李维没说话,等艾略特往下说。
「跟以前的东西不一样,有人把人组织起来,把土地和债务摆到一张桌上,重新算帐的主张,婆罗多本地的一些学者和低种姓的小地主已经开始在传了,速度比想像中快————」
「这种主张,总得有个源头吧?」
「源头你恐怕很熟悉————」
艾略特抬眼看了看他。
「玛伦勒马的文章。」
李维的表情逐渐认真了起来。
他其实猜到了。
婆罗多那种地方,信仰、地主、高利贷、种姓压在一起,早就被点燃了。
那些文章,现在不过是再往里面继续添油。
「去年下半年,玛伦勒马的几篇文章传到婆罗多,最先读的是几个从旧大陆留学回去的学生,後来慢慢传到城里的小知识分子圈子里,再後来,乡村里也开始有人传,那些帮人写信的老师,管庙的人,低种姓里读过几天书的年轻人,他们拿着手抄本,在晚上给人讲————」
「然後呢?」
「然後就是各地开始出一些小事情,有些村子拒绝给地主交租,有些地方的人砸了高利贷的帐本,还有几个王公下面的村社,乾脆把地重新分了一遍,没杀人,也没闹大,就是安安静静地,不听原来的话了————我们的人去问,他们只说,该给自己留的东西,不想再交出去。」
李维听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这些事情,在阿尔比恩的地盘上多,还是我们那边多?」
「都有,有的地方用你们的纸币,有的地方用我们的税单,婆罗多人自己也分不清,哪块地是哪边的————但对那些人来说,谁的地盘都一样,压迫他们的东西,从来不是单独哪一国的,而是捆在一起的那套旧规矩————」
「公爵,你这是在跟我讲一个很危险的东西!」
「我知道危险,所以我才一直看着,而越看越觉得,这玩意儿跟从前那些暴动、起义、暗杀全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的穷人造反,是要麽抢粮,要麽抢钱,抢完就散,可玛伦勒马那套,在重新解释很多东西————它先让人信,信了之後,这些人就再也不会听王公和祭司的话了,因为在他们眼里,王公和祭司突然变成了外人————」
李维点头:「是啊————」
「对,它不挑几个人当英雄,它把每个人都变成可以说话的人————这比枪炮难对付,枪炮来了,人可以躲,可一旦心里那本帐翻过来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所以阿尔比恩在婆罗多开始注意那些传文章的人了?」
「早就注意了,还抓了一些,但抓不完,你抓一个,能在他的床板下面搜出几摞手抄本,可他自己都不识字,就是照着别人念过的背下来的。」
李维听到这里,心里也忍不住叹气。
连字都不认识的人,能把那麽长的东西背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煽动了。
这是那颗种子真的落进土里,开始生根了。
「玛伦勒马的文章传到哪里,哪里就出事,各国改良也就算了,伊比利亚那种地方,还去了那麽多志愿者————奥斯特人、法兰克人、撒丁人、当然,还有阿尔比恩人!南部联合会能发展起来,靠的不只是几个领袖,还有那套东西真的能让人看见一点不一样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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