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月光与镰刀
第382章 月光与镰刀 (第1/2页)两息。
谭行这辈子从没觉得两息这么长过。
血浮屠再次扬起,金白色的烈焰已经黯淡得像风中的残烛。
刀刃上的光芒是黄昏最后的余晖.......明明还亮着,却让人感到一种无可挽回的暮色。
但他还是砍了出去。
一刀。
又一刀。
血刃法相在他身周剧烈震颤,裂纹像蛛网般蔓延,随时都可能彻底碎裂。
无尽怒火的后劲如退潮般疯狂消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从每一道伤口、每一个毛孔、每一次呼吸中飞速流逝。
第二刀斩在恶怖的镰刀上,火星炸裂。
但这一次,恶怖甚至没有后退。
祂稳稳地站在原地,镰刀一横,架住血浮屠的同时,左手五指再次探出。
这一次,谭行没能躲开。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恶怖的五指掐住了他的喉咙。
收拢。
“咔嚓.......”
喉结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呼吸瞬间被截断,鲜血从嘴角涌出,顺着下巴往下淌。
无尽怒火……消散了。
猩红色的气焰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在夜空中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血刃法相轰然碎裂,碎片化作漫天血色光点,像一场无声的烟火,明灭两秒便归于虚无。
谭行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从身体里抽离.......像退潮的海水带走沙滩上的每一粒沙子,留下的只有干涸和空虚。
然后是疼痛。
所有的疼痛,在这一瞬间同时涌了上来。
胸口那五个血洞,每一处都像被烙铁烫过,血煞之气在伤口边缘嘶嘶作响,腐蚀着他的血肉。
左肩的骨头茬子又露了出来,白森森的,带着碎肉。
右腿的刀痕撕裂了刚长好的肌肉,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后背那道从肩胛到腰际的刀痕再次崩裂,皮肉翻卷,夜风灌进伤口里的冰凉直冲天灵盖。
五脏六腑都在疼,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塞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在搅拌。
谭行被恶怖单手捏着喉咙,生生提起。
双脚离地,身体在空中微微晃荡,像一具被吊起来的残破布偶。
他没有挣扎。
不是不想,是真的没有力气了。
四肢像灌了铅,连抬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血浮屠早就在法相碎裂的瞬间脱手飞出,插在十几米外的地上,刀身布满裂纹,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红光。
真元枯竭了。
丹田里空空荡荡,像一口被抽干的老井。
谭行低着头,看着恶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血焰双眸在夜色中跳动,映出他此刻的模样.......满脸是血,眼眶乌青,嘴唇发紫,像一具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尸体。
恶怖的眼中,嗜血之色越来越浓。
那是一种猎人终于将猎物逼入绝境后的狂热.......带着对鲜血的渴望,对死亡的迷恋,对一个真正战士陨落前最后一刻的期待。
“真是……漂亮啊。”
恶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品。
祂的拇指微微用力,在谭行的喉结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指腹下那颗跳动的生命.......脉搏还在,但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你的血是滚烫的,你的骨头是硬的,你的刀是疯的。”
恶怖凑近了些,那双血焰眼睛几乎要贴到谭行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赞叹:
“你是我尊重的战士!”
谭行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
无尽怒火的后遗症正在全面爆发.......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现在到了该还账的时候。
他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
皮肤变得灰白,像枯死的树皮;
眼窝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瘦得像一具骷髅。
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抓都抓不住。
恶怖看着他的变化,眼中的血焰跳了跳。
“原来如此……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
祂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惋惜:
“可惜了。”
谭行模糊的视线里,恶怖左手一招。
那柄猩红镰刀从地上飞起,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祂手中。
刀刃上血光流转,怨魂哀嚎,带着千年杀戮积累的浓烈死气。
恶怖将镰刀举起,刀刃抵在谭行的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
谭行能感觉到刀刃上的血煞之气正在侵蚀他的脖子,每一根汗毛都在战栗。
只要轻轻一拉,他的脑袋就会和身体分家。
恶怖没有急着动手。
祂看着谭行,那双血焰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杀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猎人对手中猎物最后的敬意。
“还有什么遗言吗?”
恶怖的声音罕见地平静:
“我尊重你,所以愿意听你说完。”
“我愿意帮你完成!”
谭行的嘴角动了动。
他想说话,但喉咙被掐着,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漏气的风箱。
恶怖微微松开了一些力道,让他能勉强出声。
谭行大口喘了两下,肺叶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看着恶怖那张脸。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看透生死之后的平静。
“瓦罐不离井口破……”
谭行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将军……难免……阵前亡。”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老子……这辈子……值了。”
恶怖盯着他看了两秒。
血焰双眸中,敬意更浓。
“好。”
恶怖点了点头,镰刀微微后撤,准备完成这最后一击:
“尊敬的战士,你的头颅,我收下了!”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饮饱了血之后满足的低吟。
谭行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真的累了。
从他拿起刀想要活出个人样到现在,他杀了太多人,流了太多血,受了太多伤。
每一天都在刀尖上跳舞,每一夜都在死亡边缘游走。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闭上眼的瞬间,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北疆那片被血浸透的冻土,残阳如血,军旗猎猎。
来长城时,答应母亲一定活着回去。
答应虎子,以后接他来长城。
百味土菜馆,兄弟们围坐在一起喝酒。
无相之劫之后,北疆拆分,立下的三年之约。
镇妖关,三十三兄弟,义结金兰,同生共死。
食堂楼顶,刚和喜欢之人互诉衷肠,刚想为自己活一次。
种种的种种,现在看来,自己要爽约了。
“下辈子……再还吧。”
谭行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然后彻底放松了身体,等待着那最后一刀带走一切。
意识开始模糊,像沉入一片温暖的深海,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恶怖的镰刀落了下来。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直奔谭行的脖颈。
就在这一瞬间。
谭行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恶怖。
祂的镰刀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血焰双眸猛地转向天际。
月光。
太亮了。
今夜的月亮本来只是一弯残月,挂在夜空中有气无力地洒着惨白的光。
但此刻,那弯残月像是被人点燃了一样,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恶怖的镰刀斩到一半,一柄由月光凝聚而成的战刃从天而降,狠狠撞在猩红镰刀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冲击波将方圆数十米的碎石全部震成齑粉。
恶怖的手臂一麻,猩红镰刀差点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而谭行却被无尽月光包裹,缓缓放置于地上。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
那些月光像是活的一样,从他的皮肤渗入,顺着经脉流淌。
所过之处,那种被血煞之气侵蚀的灼痛感竟然在消退。
胸口的五个血洞,伤口边缘的血煞之气在月光下像雪遇骄阳一样消散。
暗红色的煞气化为黑色的烟雾飘起,被月光彻底净化。
伤口不再流血了。
断裂的骨头当然没有愈合,但那种生机飞速流逝的感觉.......像是沙漏里的沙子被人按住了.......止住了。
谭行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肺部像被火烧过一样疼痛,但至少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活着。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向战场中央。
只见恶怖猛地抬头,看向天际。
“月光权柄……!”
月光之中,一道人影正在凝聚。
银白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像无数条丝线编织在一起,渐渐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形。
月光权柄。
这是权柄的力量。
恶怖的瞳孔骤缩,血焰双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愤怒.......不是对战意的亢奋,不是对鲜血的渴望,而是纯粹的、暴怒。
“月狄斯!”
恶怖仰天长啸,声音里带着一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愤怒和不甘:
“你竟敢打断我的荣耀死斗!”
天际之上,月光凝聚成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身穿银白色长袍的男人,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一头银发在月光中飘散,整个人像一尊从神话中走出来的神祇。
正是朱麟的月光分身。
他的神色愤怒,周身散发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邪祟。”
朱麟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夜空中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威压,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你该死。”
话音未落,朱麟的身形从月光中脱离,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俯冲而下。
恶怖怒吼一声,血色巨人的法相瞬间膨胀到极致,镰刀上血光暴涨,一刀斩向那道银白色的流光。
“铛.......!”
月光战刃与猩红镰刀碰撞的瞬间,天地失色。
银白色与暗红色的光芒在空中疯狂撕咬、吞噬、绞杀,冲击波一圈一圈炸开,将方圆数百米的地面掀了个底朝天。
恶怖被震退数百米。
而朱麟瞬间却来到了谭行身边。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掌心覆在谭行的胸口。
月光从他掌心涌出,如温热的泉水,缓缓注入谭行的体内。
银白色的光芒沿着谭行的经脉蔓延,像无数条细小的溪流,滋润着他干涸的丹田、破碎的经脉、千疮百孔的身体。
谭行裂开一道口子的心脏,在月光的包裹下缓慢愈合。
断裂的肋骨自动复位,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
那些被血煞之气腐蚀的伤口在月光的净化下冒出白烟,血煞之气像被烈日暴晒的积雪一样迅速消融。
生命力的流逝……止住了。
但枯竭的丹田不会那么快恢复,破碎的经脉也需要时间修复。
谭行还活着,但也只是活着。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是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银白色的轮廓蹲在自己面前。
那个轮廓很熟悉。
谭行的嘴角动了动,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挤出一个字:
“……哥。”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但朱麟听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谭行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轻,像生怕把他拍碎了一样。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恶怖。
伸手一招。
月光凝聚,将早已经陷入昏厥的苏轮四人摄了过来。
朱麟看着躺在地上的五名身负重伤的少年,额头青筋暴起。
远处的恶怖扛着镰刀,血煞之气在身周翻涌,手臂上被月光灼伤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祂歪着头,血焰双眸上下打量着朱麟,目光里带着一种猎人审视猎物的好奇。
“奇怪……”
恶怖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
“你不是月狄斯。但你居然拥有月光本源?”
祂眯起眼睛,血焰跳了跳:
“你杀了祂?夺取了祂的本源?”
话音未落,朱麟周身弥漫的月光忽然变得柔软起来,像一层轻纱,又像一汪春水。银白色的光芒缓缓凝聚,逐渐幻化成一道清丽婀娜的身影。
那道身影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朱麟,双手环在他腰间,下巴抵在他的肩头,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依偎在他身边。
月光在她身上流转,勾勒出一张精致绝伦的侧脸.......眉眼含情,嘴角微翘,看向朱麟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眷恋。
正是月狄斯。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恶怖,眼中的柔情瞬间转为凛冽:
“恶怖!你竟然从西域破封了?怎么可能!你突破了人族五王的封印?”
恶怖没有回答。
祂的嘴微微张开,猩红镰刀扛在肩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那双血焰双眸里,疑惑、震惊、不可置信,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轮番涌上来。
“月……狄斯?”
恶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祂看了看朱麟,又看了看月狄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跳动了三四次,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祂看到了月狄斯环在朱麟腰间的双手,看到了她依偎的姿态,看到了她看向朱麟时那种……祂理解不了的神情.....
恶怖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你……你把月光权柄给了这个人类?”
恶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猩红镰刀都差点从肩上滑下去:
“现在居然还跟他的神魂合二为一?你……你……”
祂结巴了。
堂堂恶怖.......这尊以嗜杀为乐、以厮杀为荣的恐怖存在,此刻竟然结巴了。
“你堂堂月光之神!上位邪神!你居然……居然为了一个人类……”
恶怖伸出一只手,手指颤抖地指着月狄斯,又指了指朱麟。
那双猩红双眸里第一次闪现出一种名为“不理解”的情绪:
“你把权柄拱手让人?把你赖以生存的权柄就这么送了?你还跟他神魂合一?你……你……”
祂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
“你……你……纯度可真高啊!”
恶怖的血焰双眸瞪得像两个铜铃,满脑子都是问号。
千年。
千年的封印,难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这样了?
堂堂上位邪神,居然倒贴人类?
还倒贴得这么彻底.......权柄给了,神魂合了,整个人还像个发情的异兽一样挂在人家身上?
恶怖深吸一口气。
这尊以嗜杀为乐、以厮杀为荣的战斗邪神,现在是彻底懵逼了。
然而月狄斯先是迷恋地看了朱麟一眼....那一眼里的温柔浓得能拉出丝来.....然后才转向恶怖,仔细打量。
这一打量,祂的瞳孔骤然收缩。
“恶怖!你……你竟然自碎杀戮本源,挣脱了人王封印?!”
月狄斯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惊骇。
“哈哈哈哈!”
恶怖闻言,脸上的无语一闪即逝,随即仰头大笑,笑声如炸雷般在夜空中滚过:
“那又如何!”
祂猛地收住笑,血焰双眸俯视着月狄斯,眼中满是嘲讽:
“法则本源?你们这些纯度低的杂碎,把本源看得比命还重要。
可对我来说,本源之力就是垃圾.......想碎就碎,想扔就扔!”
恶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像是在虚空中攥住了什么:
“什么杀戮本源,什么月光本源,什么疫灾本源,什么生命本源……这些都是原初四神随手赐下的钥匙罢了。
你们这些杂碎,从来都不知道.......”
祂顿了顿,声音忽然压低了,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闷雷:
“力量的本源,来自自己。不是这些外物。”
恶怖张开右手,掌心中空无一物,却仿佛握着整个天地:
“杀戮本源?哈哈哈!我即杀戮,杀戮即我!”
祂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噼啪作响,血煞之气在周身疯狂翻涌,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远古凶兽。
“算了。”
恶怖忽然又收了气势,语气轻蔑:
“和你们这些纯度太低的杂碎,没什么好说的。你们这些昔日获得原初四神赐福的虫豸……”
猩红镰刀缓缓抬起,指向谭行,指向还在昏迷的苏轮四人,最后稳稳地停在朱麟身上。
恶怖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亢奋:
“比起你们,这些人类战士,比你们的纯度要高得太多了!”
祂的目光如刀,剜在月狄斯脸上:
“你们这些所谓的原初侍神,千年来早就变得贪生怕死、血性全无,沉溺在虚假的力量里不可自拔。
以前是,现在也是……”
恶怖收回镰刀,扛在肩上,嘴角勾起一个狰狞的弧度:
“倒是这些人类……这些燃烧生命、以血为刀的人类……他们才是真正的战士。”
月狄斯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微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朱麟的衣袖。
而朱麟.......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恶怖,月光在掌心无声凝聚,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刃。
“恶怖。”
朱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冷硬:
“早就听过你的名头。也早就想跟你打一场。”
他缓缓抬起头,月光在眼底凝聚成两团银白色的火焰,杀机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今天,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无匹的战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月光炸裂,银白色的气焰如狂风般席卷四方。
朱麟本就是天纵战士。
早在来长城的时候,他就知道西域有一尊战力超绝的邪神。
作为能让谭行衷心佩服的大哥,他骨子里的疯劲,可一点不比谭行少。
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被称为“凶虎”。
毕竟能当谭行大哥的人,能是什么好鸟?
恶怖闻言,猩红双眸死死盯着朱麟。
那目光里,嗜杀之意翻涌如潮,像一头被撩拨到极点的猛兽终于等到了势均力敌的猎物。
“好!”
恶怖大笑一声,镰刀从肩上甩下,刀尖重重顿在地上,砸出一圈裂纹:
“人类,报上名来!”
朱麟周身的月光越来越盛,银白色的光芒将半边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他立于月光之中,身姿如枪,一字一顿:
“蓝星,人族,玄坛朱麟!”
话音刚落,朱麟周身银白光辉猛然暴涨。
月狄斯深深看了朱麟一眼,眼神中的迷恋越发浓郁。
然后她嘴角微弯,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朱麟体内。
月光之中,一道清脆的声音在朱麟心间响起.......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委屈,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阿麟,帮我狠狠揍祂!以前祂欺负过我!要不是我逃得快,我早就被祂砍死了!”
朱麟嘴角微微上扬。
那道声音落下的一瞬间,他周身的月光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
气势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银白色的气焰在夜空中翻涌咆哮,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白昼。
“哈哈哈!好!”
恶怖看着朱麟,血焰双眸中战意沸腾,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如雷霆炸响:
“本域,血煞魔族,戮亚迪斯.......黄铜之主座下第一神选战士!”
祂将猩红镰刀横在身前,刀刃上血光流转,怨魂哀嚎:
“来...来吧...让我们厮杀至死!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恶怖周身血煞之气猛然爆发。
那猩红色的气焰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祂体内倾泻而出,裹挟着千年杀戮积累的死气与煞意,天地为之变色。
气势,暴涨。
下位邪神.......
中位邪神!
那股恐怖的气势在短短一息之间,直接从下位邪神飙升到了中位邪神。
恶怖身周的血色巨像法相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狰狞,一双血焰眸子在夜空中像两轮猩红的月亮。
恶怖目光炯炯地看向朱麟,嘴角裂开一个嗜血的弧度:
“人族的天王,来吧!”
“好机会!”
月狄斯的声音在朱麟心头响起,急促而兴奋:
“阿麟,祂自爆了本源,战力大损!现在正是干掉祂的最好时机!”
朱麟眼中的戾色一闪即逝。
他看出来了。
恶怖虽然气势冲到了中位邪神,但那气势虚浮不定,像一座外表巍峨内里空心的山。
自碎杀戮本源的代价,远比恶怖表现出来的要大得多。
朱麟深吸一口气,月光在掌心凝聚成两柄银白色的战刃。
他没有说话。
但月光知道答案。
刹那之间.......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银白与猩红在夜空中猛烈碰撞,像两颗流星正面撞击,炸开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的地面掀了个底朝天。
战场中央,银白与猩红已经撞在了一起。
不是试探,没有虚招。
两人照面的第一击,就是不死不休的硬碰。
朱麟双手各持一柄月光战刃,刀身修长,薄如蝉翼,刀锋上银白色的光芒吞吐不定,像两条择人而噬的银蛇。
他没有防御。
两柄战刃同时斩出.......一柄横削恶怖咽喉,一柄直刺心口。
刀势凌厉到极致,银白色的刀芒在夜空中拉出两道刺目的死亡弧线。
“来得好!”
恶怖的猩红镰刀横在身前,刀杆硬生生架住双刀。
“铛.......!!!”
火星炸裂。银光和血光交错炸开,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恶怖双臂一沉,脚下的地面炸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朱麟的月光分身是上位邪神境.......虽然走的是异域力量体系,但在他彻底融入月光权柄后,战力比之从前的月狄斯只强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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