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弃子与新子
第509章 弃子与新子 (第2/2页)“好。”
秦怀化重新坐下,面色从暴怒转为阴沉,竖瞳中的邪能缓缓平息,却暗沉如渊。
“你们要休养,要安息,要等。”
“那就等。”
他指尖轻点,星图缩小,武神殿的光点隐入虚空。
“等你们一个个被人族找上门,等谭行他们真的成长起来,等武神殿批量造神.......”
“到那时候,别来求我。”
全知神座震荡,万神殿重归无尽黑暗。
邪能翻涌,无声无息。
但在黑暗深处,秦怀化的竖瞳虚影始终没有彻底消散。
它静静悬浮着,盯着武神殿消失的方向,像是在等。
然而秦怀化没有发现。
方才那一场召集,七道邪神意识早已尽数离去,无一响应。
他以为那是忌惮,是观望,是邪神惯有的谨慎。
却不知,那已是抛弃。
全知权柄,推演万物,因掌控万变局面而固。
可当“全知”的威严在七神面前轰然崩塌,再加上谭行两次逆转时间线,将秦怀化精心布下的棋局,第一次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陷入无尽的可能....
那枚旋转的竖瞳深处,悄然浮现出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
裂痕虽小,却如蛛网般无声蔓延。
“咔.......”
全知权柄,黯了一分。
....
混沌空间,水晶迷宫。
那双无形巨眼,缓缓移开了视线。
如神明转身,不再垂眸。
那道曾注视着秦怀化的目光,此刻,转向了别处。
七彩幻化的瞳孔深处,一抹玩味一闪而逝,冰冷,讥诮。
霎时间,秦怀化身上,万变之主的注视之力……削弱了。
没人知道,那注视既是恩赐,也是枷锁。
目光一移,枷锁便松。
就在万变之主移开目光之时,秦怀化体内那团沉寂已久的欺诈权柄,忽然微微一震。
一下。
两下。
旋即归于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在那欺诈权柄最深处,一道人影正缓缓凝聚成形。
模糊近乎透明,五官不清,身形不定。
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刺目。
他嘴角微扬,轻轻一笑。
随后,消散无踪。
秦怀化毫无察觉。
他仍沉浸在七神离去的暴怒之中,双目赤红,杀意翻涌。
他根本不知道.......就在他体内,一场无声的棋局,已经落下了第一子。
更不知道,万变之主已经抛弃了他。
因为这位永恒追逐变化、阴谋博弈与无尽可能性的恐怖神祇......
好像发现了一个更新、更有趣的玩具。
.....
联邦首都,天启市。
战争学院,武探部部长办公室。
窗外,演武场人声鼎沸,年轻学员的呼喝声一浪高过一浪,热血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窗内,却静得只剩茶汤沸腾的咕嘟声。
黄狂靠在椅背上,双脚翘在桌角,手里捏着一只紫砂壶,壶嘴对嘴,滋溜一口。
茶汤滚烫,他面不改色。
桌上摊着一份密报,纸页边缘被茶水洇湿一角,可那几行字依旧刺眼.......
“谭行,于西域,独杀逆命邪神。武道真丹境,逆伐神祇。确认。”
密报下方,红笔圈出三个大字.......
“武神殿。”
黄狂放下紫砂壶,粗糙指腹摩挲着那三个字,嘿嘿笑了一声。
“好小子。真丹杀神,古来从未出现!”
他起身,走到窗前。
演武场上,新学员们正两两对练,拳脚碰撞声、闷哼声此起彼伏。
最中央,那少年十五六岁,身形尚未彻底长开,却站得像一杆钉进地里的铁枪。
三名学员从三个方向压上,他半步不退,拧腰、送肩,一拳轰出。
“轰.......!”
拳风炸裂,气浪贴地卷开。
对面三人脸色骤变,胸口像被攻城锤撞中,连防御架势都没稳住,齐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演武场边缘,滑出数丈才停。
黄狂眯了眯眼。
行家看门道。
那少年的拳架,沉、稳、狠、直,没有半点花哨,却把根基扎得死牢。天资非凡,一眼便知。
更让他得意的是.......这好苗子,是他亲自带人从星海学院、北斗学府物探部手里硬抢过来的。
天赋武骨,性格坚毅,认准了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黄狂嘴角一咧,心里那点得意几乎压不住。
“果然,老子的眼光依旧牛逼!”
他嘀咕一句,转身坐回椅子,拿起通讯器。
“喂,老陈,把谭行杀逆命的完整战报给我调一份.......别拿那种糊弄媒体的删减版,我要原版,一个字不漏的那种。”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苦笑:
“部长,那份战报是特级机密,校长亲自封存.......”
“少废话。”
黄狂打断他:
“校长封存的?那老东西现在人在哪?”
“校长……三天前就带着学院所有功法秘法的复刻版,去了漆黑之地,至今未归。”
黄狂手上动作一顿。
紫砂壶悬在半空,茶汤表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去了三天,没回来。”
他慢慢放下茶壶,声音里少了方才的懒散:
“武神殿那边,谁在坐镇?”
“回部长,明面上是黄金一代坐镇。但据陈美骄大总管发来的通知……天王殿,有天王早已去了漆黑之地!”
黄狂瞳孔骤缩。
他猛地起身,椅子被推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声响。
“哪一位?”
“无法确认,涉及机密!”
黄狂深吸一口气。
忽然,他笑了。
笑得一脸轻松,甚至重新拎起紫砂壶,又滋溜了一口。
“果然,武神殿立足未稳,天王们心里肯定有数。原来早就已经默默看顾.......那我就放心了!”
他看向窗外,演武场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此时.......
一阵心悸。
极轻,极细,如一根冰针,毫无征兆地刺入他胸腔最深处。
黄狂面色大变。
“天闻”武骨。
是他的“天闻”武骨在预警。
没有任何犹豫,他双目一阖,内视己身。
筋脉.......畅通无阻。
气血.......奔腾如常。
丹田.......固若金汤。
毫无异动。
黄狂猛地睁开眼,面色依旧没有放松。
他的天闻武骨虽不及天王殿那位感应天王的“灵嗅通幽”,无法感应到天王级别的存在,但在探查类武骨之中,名列前茅。
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预警。
黄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预警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它只是……
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就像一条蛇,感觉到了天敌的存在,却找不到天敌在哪。
那才是最可怕的。
黄狂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办公室。
茶桌、书架、文件柜、窗帘……
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他又看向窗外。
演武场上,欢呼依旧热烈。
那个少年,正被一群学员围住,击掌、拥抱、大笑。
一切如常。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那个宛若梦魇的声音,又出现了。
“叮!”
“系统开启!”
黄狂的呼吸停了半拍。
下一刻,一道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感慨,在他心间响起:
“兄弟!好久不见了!”
轰.......
黄狂脑海中像有惊雷炸开。
办公室空无一人,可他却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贴在他后颈,轻轻笑着。
窗外欢呼声忽然变得极远,像隔着一层水。
他僵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久到茶杯里的热气散尽,久到窗外的欢呼又掀过三波。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声音平静:
“老陈,谭行那份战报……不用了。”
通讯器那头一愣:
“部长?那份战报可是您亲自……”
“还有.......”
黄狂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披在肩上。
“替我向校长请个假。”
“部长,您要去哪?”
黄狂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天王殿!”
通讯器那头,老陈瞬间失声。
挂断通讯,黄狂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不是幻觉。
他听得真真切切.....刚才在听到的那句话:
“兄弟!好久不见了!”
那语气,那腔调,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哪怕化成灰他都认得。
可正因如此,黄狂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眼底杀意暴涨,几乎凝成实质。
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早就死了。
一个死人,刚才却在他脑子里,笑着说“好久不见”。
这事,已经超出他能理解的范畴。
必须找天王!
只有请天王亲自探查,才可能压下这诡异变故。
更何况,还有那句.......
“系统开启。”
那是当年那人留在他身上的邪能污染!
是那个该死的“谛听武神系统”的提示音!
那人死后,系统明明已经彻底消失……
可今天,那道该死的提示音,又响了。
死人开口,系统重启。
黄狂心中警铃狂鸣。
这不是巧合。
这分明是.......那个本该死去的人,好似又重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