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以神为薪,重燃射日
第521章 以神为薪,重燃射日 (第2/2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一缕射日弓意正缓缓凝聚。
那弓意如一线金红,从掌心烧进骨缝。
然后他抬起头,咧开嘴,露出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匪气。
“魁猩,我等你很久了!”
魁猩看着他,声音如万雷碾过荒原。
“区区人族……也敢吞吾之权柄?”
辛羿笑了。
那笑里没有半分敬畏。
魁猩六眸黑焰暴涨。
辛羿却望向天穹那轮漆黑大日,缓缓闭上了眼睛。
闭眼的那一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又像弦鸣,一声声在识海深处回荡。
他记得六岁那年的演武场。
青石铺地,四周立着九根刻满符文的白玉石柱。
阳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得一片通明。
六岁的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褐,赤着脚站在青石板上,手里攥着一张比他身高还长的牛角弓。
弓身暗红,弦如龙筋。
那是贯日世家嫡系子弟开蒙时,才能请出的“射日弓”。
“小羿,握弓的姿势不对。”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清冷如泉,却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辛兮。
贯日天王,辛羿的姑祖母。
那时她约莫四十来岁,乌发高绾,眉眼锋利如刀裁,一身玄色天王长袍,袍角绣着九轮金色大日,从腰间一直烧到肩头。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插在天地之间的神弓,周身气息沉静如渊,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洞穿万物的威势。
但辛羿不怕她。
整个贯日世家,也只有他敢在她面前放肆。
因为他生来就知道,自己生来注定不凡。
迟早有一天,他也能像姑祖母一样,甚至超越姑祖母。
这是他的自信。
他仰头笑道:
“姑祖母!”
“我握得稳着呢!”
姑祖母缓步走到他身后,弯下腰,一只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却稳如磐石。
姑祖母笑着开口:
“弓不是用来握稳的。弓是用来‘听’的。”
他疑惑。
可姑祖母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了一下弓弦。
嗡.......!
一声弦鸣,如龙吟九霄。
那一瞬间,辛羿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心跳猛地加速,血液在经脉中奔涌,仿佛有什么沉睡在骨髓深处的东西,被这一声弦鸣唤醒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射日弓。
弓身上的暗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一条条亮起,如岩浆在石缝中流淌。
九根白玉石柱上的符文同时震颤,嗡鸣不止。
“你听到了什么?”
姑祖母问他。
他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风穿过弓弦的声音,听到了大地在脚下呼吸的声音,听到了远处天穹之上,那轮真正的太阳在燃烧的声音。
他听到了弓的“心跳”。
他感觉到,手中的弓在呼唤他。
它好像在说.......它等他很久了。
他记得,姑祖母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整个演武场的光线都柔和了几分。
她说,从今天起,让他跟着她学弓。
这一学,就是十年。
十六岁那年,他站在贯日世家后山的断崖之上。
脚下是万丈深渊,对面是千丈绝壁。
绝壁之巅,悬着一轮“大日”。
那是贯日世家传承千年的“射日台”.......一面由九十九块日曜石拼成的巨大圆盘,每一块日曜石中都灌注着一缕姑祖母的贯日意志。
而姑祖母站在他对面,负手而立。
“今日,你射那轮日。”她说。
他手握射日弓,弓弦上搭着一支通体漆黑的破甲箭。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弓弦。
弓弦紧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他只觉自己的真气疯狂涌入箭矢,射日弓意如火焰般缠绕箭身,将那支黑箭烧得通红透亮。
“射日武道,”
姑祖母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清冷而庄重:
“以身为弓,以意作弦,以魂为箭。”
“我贯日世家,世代修此道。但千年以来,无人能真正‘射日’。”
“因为射日之要,不在力,不在技,而在‘敢’。”
“敢与天争,敢与日斗,敢以凡人之躯,射落苍穹之上的大日。”
“你……敢不敢?”
他闭上眼。
射日弓在他手中震颤,弓身上的暗红纹路再次亮起。
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
六岁那年,第一次握住射日弓时的悸动。
十岁那年,姑祖母手把手教他“听弦”时的耐心。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射穿万米之外的铜靶,姑祖母站在他身后,微微点头。
十四岁那年,他问姑祖母:“姑祖母,天下最厉害的弓手是谁?”
姑祖母看着他,说:“是敢向太阳射箭的人。”
然后,她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
“小羿,你记住。我贯日世家的人,可以死,不可以退。”
那时候,他只觉得,他自己与手中的弓,已经彻底融为一体。
他松开了弓弦。
轰.......!
那一箭射出,如一道流星划破长空,箭身缠绕的金红火焰化作一条怒龙,咆哮着冲向绝壁之巅。
九十九块日曜石同时亮起,姑祖母的贯日意志喷涌而出,化作一面火墙。
箭与火相撞。
那面火墙被他一箭洞穿。
九十九块日曜石齐齐碎裂。
整个贯日世家都看到了那道金光,从后山升起,直冲天穹。
“姑祖母,”
他转过身,咧嘴一笑:
“我射中了。”
那时候,她看着他,沉默片刻,然后说道: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贯日世家的辛羿’,而是‘射日者辛羿’。”
“去吧,去射穿这世间所有的‘不可能’,去射下你心中的大日!”
那一刻,辛羿知道,他这一生,只求射下心中的大日。
他的射日武道,将射穿所有不可能!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成为联邦最厉害的弓手。
他的未来,必然会超越姑祖母。
射日之名,终将传遍整个联邦!
辛羿闭上眼的那一刻,记忆仍在奔涌,但他不再沉溺其中。
他看见了六岁的自己,看见了姑祖母,看见了那根射穿日曜石的箭。
然后,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弦鸣,所有的意志,在识海深处轰然收束,凝成一点金红。
那点金红,是他这一生所有的“敢”。
他猛然睁眼。
漆黑大日依旧悬在天穹,魁猩三头六臂的虚影黑焰暴涨,六只眸子俯瞰着他,如同注视一只即将被碾碎的蝼蚁。
辛羿抬手,掌心弓意凝聚,一道金红长弓缓缓浮现于掌中。
弓身非金非木,通体流动着暗红与金红交织的光纹,那是射日本源与破灭融化权柄在神魂中交融后的具象。
“魁猩。”
辛羿开口,声音在这片死寂荒原上回荡。
“今天,我要射下你这轮伪日!”
他缓缓拉开弓弦。
一道漆黑箭矢在弦上凝聚,箭身缠绕着金红火焰,箭镞处却闪烁着暗紫色的破灭之光。
那是他融合权柄之后,射日之道的全新形态。
魁猩六眸同时收缩。
祂感受到了。
那一箭之中,有人族的武道意志射日之意,还有祂的破灭融化权柄!
“狂妄!”
魁猩六臂齐抬,漆黑大日骤然膨胀,黑焰如潮,遮天蔽日。
整个荒原都在震颤,龟裂的大地裂开更深的沟壑,仿佛这片天地都要在祂的怒火中崩塌。
可辛羿没有退。
他站在那片黑焰风暴的中心,脚下生根,弓弦紧绷,嘴角甚至扬起一抹笑。
“我辛羿这一生,只求射下心中的大日。”
“我可是……射日者……辛羿啊!”
他松开弓弦。
轰.......!
那一箭射出,如一道金红流星撕破死寂长夜。
箭身缠绕的金红火焰化作一条怒龙,龙首高昂,龙身盘绕,箭镞处暗紫破灭之光如星辰坍缩,一往无前。
箭与黑日相撞。
天地失声。
漆黑大日被一箭洞穿,裂痕从箭着点蔓延开来,如蛛网般遍布整个日面。
暗红与幽蓝的灵能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魁猩的三头同时发出嘶吼,六臂疯狂挥舞,试图弥合那道裂痕。
可那裂痕之中,金红火焰正在吞噬黑焰,射日之意正在焚烧权柄本源。
下一刻,那支插入黑日的箭矢猛然炸开。
金红火焰与暗紫破灭之光交织翻涌,从内而外将漆黑大日撕成碎片。
无数黑焰残片四散飞溅,如流星雨般坠向荒原。
魁猩三头六臂的虚影在火光中剧烈扭曲,六只眸子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们人族……异端……异端……”
魁猩的声音越来越弱,虚影越来越淡,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咆哮中彻底崩散。
黑日碎裂,天穹重开。
一道金红光芒从碎裂处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荒原。
辛羿站在光芒之中,浑身浴血,弓意未散,目光灼灼望向天穹。
他赢了。
识海深处,辛羿神魂之中,魁猩的意志彻底消散。
暗红与漆黑的权柄本源被强行熔铸进他的武道意志,射日之意如弓弦,破灭之道如箭镞,二者彻底合一,再无隔阂。
他的神魂之中,多了一道烙印。
那是魁猩的权柄,却已被他的意志重塑,成为他射日之道的养料。
密室内,阵台猛然一震。
一道暗金与暗红交织的光柱从辛羿体内冲天而起,穿透密室穹顶,穿透镇狱关上空的重重云层,直冲九霄。
暗金色的天穹被这道光柱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一片空白。
最终,当那道光柱缓缓消散时,辛羿的武骨,已经彻底重塑。
武骨之上,暗红纹路与暗金纹路交织盘绕,像两条互相缠绕的龙蛇,每一道纹路深处,都流淌着破灭融化与射日贯穿的双重力量。
而在他头顶,那些枯白、干槁、如荒草般的乱发,正从发根处一寸寸转黑。
黑意如墨,沿着发丝蔓延,所过之处,枯黄褪尽,灰败崩落。
旧发簌簌落下,新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浓密、乌黑、坚韧,披散肩头时,像一匹浸过夜色的长绸。
那不只是头发的变化。
那是寿元轮盘重新转动的征兆。
他体内枯竭的底蕴,如干涸河床重涌春潮;
破碎的武骨重铸为全盛根基;
生机与寿元,在这一刻尽数归来。
衰败尽褪,气血轰鸣,如一轮新日自他体内升起。
他的气息,从原本的衰弱不堪,一路攀升。
武道真丹初期。
武道真丹中期。
武道真丹后期。
最终,停在武道真丹巅峰。
只差半步,便能踏入真火炼神。
辛羿缓缓睁眼。
那双眸子里,暗金与暗红交相辉映,像两轮太阳在瞳孔深处燃烧。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
掌心中,一缕暗金色的火焰悄然升起,火焰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暗红。
那是破灭融化的权柄之力,已经彻底融入他的射日武道。
他攥紧拳头,感受着那股久违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阵台外那些满脸疲惫却眼中带笑的兄弟们,嘴角缓缓咧开。
“成了。”
密室内外,先是一静,随即.......
“好……!”
谭行第一个冲上来,一把将辛羿从阵台上拽起来,用力拍着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他娘的能行!”
苏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张玄真难得没有骂人,只是使劲儿捶了辛羿一拳。
谷厉轩站在后面,咧着嘴傻笑。
阵台外,朱麟和韦正推门而入。
朱麟走到辛羿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让辛羿身子一沉。
“好样的。”
韦正站在朱麟身后,双角间雷光明灭,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弓,你小子现在可是脱胎换骨了。等你入了真火炼神,我联邦又将添一位新天王!”
谭行却盯着辛羿的头发,愣了一瞬:
“大弓,你的头发……”
辛羿抬手捻起一缕。
乌黑,柔韧,带着新生者特有的凉意。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骂:“怎么,不认识了?”
朱麟目光扫过他体内澎湃的生机,缓缓点头:
“武骨、底蕴、寿元……都回来了。”
辛羿闻言,眼中暗金与暗红的光芒猛然一炽。
那一天,射日者辛羿,再度归来。
天王之境?不再是奢望!
他以一尊上位邪神的权柄为养料,炼其神格,吞其本源,焚尽枷锁,一步踏回巅峰。
而那尊邪神至死都不会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柄,不过是辛羿重燃射日之弓的一味薪柴。
但...这只是开始。
射日者-辛羿....
他的射日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