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一年之期
第527章 一年之期 (第2/2页)他的最大战力,很大程度上依赖武斗权柄和血神角斗场。
可权柄是外物。
斗域烧的是神火,神火是轮回茧那些用户每天骂他骂出来的。
如果有一天,那些用户不骂了呢?如果有一天,轮回茧系统出了变故呢?
如果有一天,他面对一个权柄比他更强、神火比他更旺的存在,斗域开不出来呢?
比如......恶怖。
火狱荒原那一战,恶怖重伤五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种碾压一切的蛮横,那种视天王如无物的从容,那种“你们纯度不够,老子懒得杀”的傲慢。
谭行忘不了。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恶怖那句话的意思。
“我等你,等你来找我。”
这不是放水,这是施舍。
一个杀戮之主,对一个真丹境蝼蚁的施舍。
谭行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施舍。
所以他要变强。
权柄要练,神火要攒,但最根本的,还是自身境界。
真火炼神。
只要踏入那个境界,他的武斗权柄才能真正发挥出上位侍神级别的威能,斗域的范围和持续时间才能撑得起与恶怖的一战。
可真火炼神,又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联邦千年来,天王殿总共出过十八位天王,现存的几位老天王,哪个不是苦修数百年才踏入那个境界?
他谭行才二十岁。
二十岁的真丹后期,已经是联邦史上最年轻的记录。
可还不够。
远远不够。
“轰!”
修炼室内,灭法之力猛然暴涨,如怒龙咆哮,苍白色的灵能光焰从谭行体内喷涌而出,将整个密室照得一片惨白。
墙壁上刻着的灵能阵纹在这股力量冲击下寸寸碎裂,石粉簌簌落下。
谭行睁开眼。
那双眸子中,暗金与暗红的光芒一闪即逝,瞳孔深处,一片翻涌的暗红汪洋若隐若现。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中夹杂着几缕暗红的血丝,在空气中迅速蒸干。
“还是不行。”
他低声呢喃,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真火炼神的壁垒,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横亘在他面前。
他已经摸到了那堵墙。
甚至能感觉到墙后面传来的灼热气息。
可就是推不开。
差一口气。
每次都差一口气。
谭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他走到修炼室角落的石台边,拿起上面的战术手环看了一眼。
三天闭关,武神殿的运转数据全部由林东和苏轮代管,手环里积压了上百条未读信息。
他快速翻了一遍,大多数是潜龙序列的训练进度、灵能基座阵列的监测报告、联邦各战区的动向通报。
直到最后一条。
谭行的手指顿住了。
发信人:苏轮。
时间:三个小时前。
内容只有一行字:
“虎子跑了。一个人去了西域。留了张纸条,说什么‘去找寻自己的道’。苏回说看见他往西边去了,穿的是裂地猛虎战甲,扛着玄铁大戟。”
谭行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可握着战术手环的手指关节,缓缓收紧了。
“虎子……”
他低声念了一遍弟弟的名字,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后他关掉手环,转身,大步朝修炼室门口走去。
石门在身后轰然合拢,苍白色的灭法之力余韵从门缝中溢出,在走廊地面上蔓延出数丈长的细碎光痕。
武神殿议事厅。
苏轮、林东、龚尊、完颜拈花、石玉杰几个人已经围在长桌旁。
长桌上铺着一张西域全境地图,暗红色的地形线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个已知的危险区域。
谭行推门进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轮脸上。
“什么时候走的?”
“三天前。”
苏轮开口,声音急切:
“那臭小子,趁我们都在闭关的时候溜了!小回第一时间就上报了,可我们全在修炼室里死关,消息压到今天我出关才知道!我第一时间立马派人去追,已经晚了!那小子从漆黑之地界域边缘偷溜进了激流川,从激流川进了西域!那里我们的人进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拳头砸在桌面上,震得地图上的标记乱跳:
“邪祟异族和邪神密度太高了,一旦贸然进去,引出那些上位邪神还好,要是引出恶怖,那就糟了!”
谭行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张模拟轨迹图。
从漆黑之地出发,向西。
穿过激流川,就是赤红森林。
再往西……是魔谷。
谭行的眉头缓缓拧起,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那弧度极淡,极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这小王八蛋。”
苏轮闻言,看向谭行:
“怎么说?要不要我们一起进西域,把虎子带出来?现在西域太危险了,整个异域的邪祟都在那里!那小子进去太危险了!”
众人一听,眼睛齐刷刷亮了。
完颜拈花嘴角一挑,手已经不自觉地摸上了腰间的刀柄。
龚尊缓缓直起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爆响,像一尊铁山在缓缓苏醒。
石玉杰按着刀的手背青筋跳了跳,嘴角咧出一个压不住的弧度。
张玄真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翻他那套雷法口诀了,嘴唇翕动着,看嘴型分明是.....“无量他妈天尊,终于要开荤了”。
谭行嘴角一抽,看向一帮兴奋至极的兄弟。
他哪里不知道这帮吊毛的想法。
自从创建了武神殿,他们早就被憋坏了。
以往在各自战区,今天不是砍邪祟,明天就是撩拨邪神,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现在呢,天天操练那帮潜龙序列,每天按部就班,嘴里早就淡出了鸟来。
潜龙序列那帮小子是练得嗷嗷叫,可黄金一代这帮老杀才,手痒得都快长毛了。
现在虎子去了西域,他们早就按捺不住了。
苏轮那个眼神,分明是“谭狗你点头,老子立马准备”。
完颜拈花那个手势,分明是“刀已饥渴难耐”。
就连最沉得住气的龚尊,眼底都烧着两团火。
谭行看着这帮兄弟,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开口了。
“想都别想。”
一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完颜拈花的手僵在刀柄上。
石玉杰的嘴角弧度凝固了。
张玄真半张着嘴,那句“无量他妈天尊”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苏轮瞪眼:
“谭狗!那可是虎子!”
谭行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我知道!但是.....随他去。我们不管。”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放你娘的屁!”
苏轮一巴掌拍在桌上:
“虎子现在才是什么境界?外罡境!要是碰到中位邪神,跑都跑不了!你想看着他死?”
龚尊沉声开口:
“谭狗,我知道你生气。但虎子不光是你的弟弟,也是我们的弟弟!你不去,我去!”
完颜拈花收起笑,语气罕见地认真:
“没错!虎子去那里真的太危险了!一定要把他带出来!”
张玄真终于把那口气吐出来了,指天骂地:
“无量他妈天尊!谭狗!你不去,我们去!把兄弟们都喊上,直接进西域!不就是邪神么,又不是没砍过!”
石玉杰按刀而起:“算我一个。”
谭行看着这帮兄弟,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苏轮眼里的焦灼,龚尊眉间的沉凝,完颜拈花嘴角压不住的急切,张玄真脸上那副“你敢拦我我就骂到你祖宗十八代”的混不吝,石玉杰按刀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轻松,只有一种被烧到极致之后的沉与狠。
“听我说完。”
他双手撑住桌沿,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虎子他十七岁了,长大了!”
“他说他要找他的道,那就让他去!”
“他是个男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上长城,在异域混了!”
“而且,我们这一帮,谁不是从血雨腥风里滚出来的!”
“我了解那小子。他自从上了长城,他就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他一直想超越我,不想再跟在我屁股后面吃灰了。”
“所以他跑去了西域。”
“一个人。”
谭行顿了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
“我们这些做大哥的追过去,那等于告诉他.....我们这些大哥觉得你不行,觉得你一个人什么都干不成,我们这些大哥要去把你捞回来。”
“所以我们不能去!”
“我们这些做大哥的,能给的,能帮的,都已经做得够好了。剩下的,就靠他自己去闯!”
苏轮第一个炸了,眼睛发红:
“操!万一虎子出了事,怎么办?万一……”
谭行盯着他,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咬出来:
“死了就死了…要是他真的死了…那就算他命该如此。”
“他选的路,死,也要走完!”
“我们当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
“死了就死了!没死,就一飞冲天!”
“这次能把他带回来,下次呢?他又跑呢?”
“他是我们弟弟没错,可他也是长城的兵。我不想他一辈子都活在我们的庇佑之下。”
“武道之路,本就是血火争锋。他踏上这条路,就要有死的觉悟!”
“十七岁的我们,不也是向死而生?”
“我们能做,他难道就做不得?”
“死了,就是他的命!”
每一句话,都带着血。
议事厅死寂。
苏轮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龚尊闭了闭眼。
完颜拈花的手指从刀柄上松开,又缓缓握紧。
张玄真嘴唇动了动,那句骂人的话终究没吐出来。
林东站在一旁,沉默如石。
谭行扫视众人,声音冷得像铁:
“传令下去。武神殿所属,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擅入西域,按叛国论处。”
众人一震。
苏轮猛地抬头:
“谭狗,你他妈真狠!”
谭行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退让:
“对。我狠。”
“就因为他是我弟弟,我才狠。他的命是命,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
“我们带人去西域,一旦出现变故,必有伤亡!”
“谭虎他自己违背军中铁律,那就要承担后果!”
他转身,望向西方,声音低得像刀锋磨骨:
“他想找道,就让他去找。活着回来,是他本事;死在西域,是他命。”
“若他真死在那里……”
谭行眼底暗红翻涌,苍白色的灭法之力无声无息压了下来。整座议事厅骤然一沉,桌上地图哗啦作响。
“也算他是个爷们……”
没人再说话。
他心里只有一句,没人听见.....
“虎子,别死。”
“别让大哥,真去屠了西域。”
众人一时沉默,连呼吸都轻了。
那股沉默不是服气,是憋。
苏轮拳头没松,龚尊眼皮底下血丝没退,完颜拈花的手指在刀柄上一下一下摩挲,张玄真腮帮子咬得死紧。
谁都看得出,这帮杀才心里那团火没灭,只是被他一句话硬压住了。
谭行也知道。
压得住人,压不住刀。
虎子的事不能松口。
一旦松口,迟早有人半夜摸出武神殿,单枪匹马杀进西域。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把眼底那抹暗红压回去。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沉了下来:
“虎子的事,到此为止。但西域长城那笔账,早晚要算。”
众人猛地抬头。
谭行目光如刀,从苏轮、龚尊、完颜拈花、石玉杰、张玄真脸上一一扫过:
“不是现在。是等我们这些人,有资格踏进去的时候。”
“所以,别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说正事.....”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把所有人的心思从西域硬拽回来,目光定在苏轮脸上:
“你们几个,离武道真丹境还差多少?”
苏轮一愣,随即眼中精光爆闪,整个人像被点着的火药:
“我差不多摸到门槛了!融合天人法相,凝聚武道金丹,大概半年水磨工夫,就能突破!”
他咧了咧嘴,扫向其他几人:
“估计其他还在闭关的兄弟,也差不多!”
完颜拈花、龚尊、石玉杰、张玄真闻言,眼底那团火终于有了去处,齐齐点头。
林东见状苦笑一声,无奈道:
“我比不上你们,我突破天人合一不久,武道真丹离我太远。”
谭行没接话,只把目光重新落回西域地图,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叩。
那里,有虎子的道。
而他们这些做大哥的,也要走自己的道。
自身要够硬,才有踏平西域的本事。
“行!”
谭行猛地直起身,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整张长桌嗡嗡作响。
“趁着我们联邦和异域邪神休养生息的这段时间.....一年!一年之内,我要你们全部踏入武道真丹!我要潜龙序列全部踏入天人合一!”
他转头看向林东,嘴角一咧:
“东子例外。毕竟东子是靠脑子的。”
林东嘴角抽了抽,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大爷。”
没人笑太久。
因为谭行下一句话,直接把整座议事厅的气压砸到了地板上。
他眼中煞气弥漫,声音不重,却一个字一个字往人骨头缝里钻:
“一年之后,我们反攻异域,夺回西域长城,宰杀西域邪神,夺其权柄,彻底将异域邪族荡涤一空,亡族灭种!”
“到时候,恶怖交给我!我来弄祂!”
苏轮拳头猛地攥紧,骨节爆响。
龚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杀意如铁。
完颜拈花嘴角一咧,那笑容比刀还冷。
张玄真深吸一口气,雷法口诀在舌尖打转,愣是没骂出来,只低声道:“无量天尊……这一票,干了。”
石玉杰按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刀鞘里的刀,似乎都在颤。
谭行扫视众人,声音拔高,如刀锋劈落:
“等将异域所有邪族杀光!到时候,异域就是我们联邦的了!”
“迁移人口,进入异域!”
“我要让异域,每一寸角落都插上我们联邦的五星金龙战旗!”
议事厅里,死寂了一瞬。
然后.....
“干了!”苏轮第一个吼出来。
“干了!”龚尊低喝,如铁山崩塌。
“算我一个!”完颜拈花刀已出鞘三寸,寒光映着满堂杀意。
“无量他妈天尊!杀!”张玄真终于骂出来了,骂得酣畅淋漓。
石玉杰没说话,只把刀往桌上一按,刀鸣如龙吟。
林东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谭行看着这帮兄弟,眼底暗红翻涌,嘴角却咧开一个真正的笑。
那笑容里,有火,有血,有刀...
他暗自呢喃:
“虎子,你最好到时候还活着。”
“等大哥带人踏平西域的时候,你要是还没死,老子把你吊起来抽,活活打死你!”
窗外,夜色如墨。
五星金龙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年。
只有一年。
一年之内,厉兵秣马,反攻西域,夺回西域长城!彻底征服整个异域,将异域纳入人族联邦版图!
让后世子孙,不再有战争。
他们这一代,要亲手终结这场绵延千年的血战。
哪怕身死道消,魂归长城.....
亦死而无憾!
……
而此刻,西域魔谷。
血池翻涌,血气蒸腾。谭虎仰面泡在池中,闭着眼,嘴里哼哼唧唧,活像泡的不是血池,是自家烧好的热汤。
他浑然不知,自家大哥已经一肚子火。
更不知道,魔谷深处那座杀戮神殿中,一双燃烧着猩红血焰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像盯着一只自己送上门、白白胖胖、还不知死活的小玩具。
可谭虎现在只觉得.....
这澡,泡得真他妈爽!
在他虎爷眼里,死亡如风,常伴己身。
他从不觉得自己会死。
从小到大,他就认定自己气运庇佑。
多少次险死还生,别人说他命大,他都嗤之以鼻:废话,虎爷这叫天命在身。
更何况,还有某人给他打了个样。
某人每次到处搞事,死里逃生,还每次都能装得一手好逼:
“只要砍不死,就往死里砍!越不怕死,就越不会死!”
这句话,从小到大,谭虎一直奉为圭臬。
在虎爷眼里,大哥能做,他凭什么做不得?
大哥十七岁能在异域搅风搅雨,他虎爷能差?
都是谭家血脉,谁差谁啊!
他一定要让“戟霸”压过“血刃”!
让所有人都知道,谭家双雄,戟霸无敌!
血池水波一晃,倒映出他咧开的嘴角。
魔谷深处,恶怖眼中血焰一跳,笑意更浓。
他感受到了谭虎身上的气息...
“永战的永恒煅炉……”
“还沾着武斗的气息……”
“身负吾主的永恒猎标……这小子,居然还是吾主选中的神选战士……”
“有意思……有意思……”
恶怖看着血池中笑得像个傻子的谭虎,眼中那抹玩味越发浓郁。
血池里,谭虎翻了个身,又舒服地哼唧一声。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趟澡,怕是泡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