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0章 雨破寒楼,瞳照鬼胎
第0470章 雨破寒楼,瞳照鬼胎 (第1/2页)雨。
冷雨。
像冰刀子,扎在窗纸上,扎在人心上。
楼家后院的偏厅,没有点灯。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天光,阴惨惨,灰蒙蒙,照得满地狼藉,也照得人心头发寒。
血腥味,还没散。
浓重,刺鼻,黏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黑石盟死士的尸体,血已经凝固成暗黑色,像一块块丑陋的疤,粘在青石板上。
刚才那场杀局,险到了骨子里。
差一点,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楼望和,就是沈清鸢,就是秦九真。
江湖就是这样。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站在你身边的,是人,还是索命的鬼。
楼望和靠在柱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的衣袂还算整洁,可眼底那层刚褪去的金光,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浮。
透玉瞳强行催发到极致,又以瞳力引碎玉杀人,几乎抽干了他大半心神。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双眼上。
指腹冰凉,微微颤抖。
沈清鸢就站在他身侧,白衣染血,却依旧挺直如竹。
她腕间的仙姑玉镯,光泽已经淡了很多,弥勒玉佛被她捧在掌心,温润的玉气,一点点温养着她耗损的心神。
她看着楼望和苍白的侧脸,心就像被这冷雨浸着,又酸,又紧,又疼。
“你不该这么拼。”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嗔怪,还有更深的担忧。
楼望和缓缓放下手,睁开眼。
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几分孤绝,几分冷厉,还有几分少年人不该有的沉定。
“我不拼,死的就是你们。”
他说得很淡,淡得像这冷雨,没有半点波澜,却字字戳心。
“我是楼家的人,是你们的朋友,有些事,我不扛,谁扛?”
秦九真瘫坐在一旁的矮凳上,胸口的刀伤还在渗血,衣襟黏在皮肉上,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
可他依旧咧着嘴,笑得粗野,笑得痛快。
“好一个谁扛!”
“楼小子,你这条命,老子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以前老子还觉得,你就是个出身好、有点异能的世家少爷,现在才明白——你是真有种,是真敢拿命换情义!”
秦九真江湖混了半辈子,见多了两面三刀,见多了背信弃义,见多了大难临头各自飞。
像楼望和这样,明明可以退,明明可以自保,却偏偏挡在最前面,以身为盾,护着身边人的,太少了。
少到,让人心里发烫。
楼望和没接话,只是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碎裂的邪玉刀屑。
玉屑漆黑,入手阴寒,刺骨冰疼,还带着一丝蚀骨的邪异气息。
一碰到这东西,就让人心里发慌,意志昏沉。
这就是黑石盟的阴毒。
以邪玉养刀,以污气炼杀,不跟你讲江湖规矩,不跟你论道义底线,只要能杀人,只要能夺宝,什么阴招损招,都使得出来。
“夜沧澜,已经急了。”
楼望和指尖微用力,将那枚邪玉屑捏碎。
碎末从指缝滑落,带着一缕黑气,转瞬消散在冷雨里。
“他明着煽动东南亚玉商围堵楼家,泼我们脏水,毁我们名声;暗着派死士深夜截杀,想一举屠了我们,夺秘纹,抢玉佛。”
“一明一暗,步步绝杀,不留半点活路。”
“他不是在布局,他是在疯咬。”
沈清鸢眉心微蹙,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
“他越急,说明我们越接近真相。”
“寻龙秘纹、龙渊玉母,一定是他的死穴。”
“他怕我们找到玉母,怕我们揭开他的阴谋,怕我们毁了他称霸玉石界的美梦。”
“所以,他才会不择手段,不惜撕破脸皮,也要除掉我们。”
她很聪明。
聪明到,一眼就看穿了夜沧澜的底气。
一个人真正的恐惧,从来不是对手太强,而是自己藏在心底的秘密,快要被人扒出来了。
夜沧澜现在,就是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看起来张牙舞爪,凶狠无比,实则已经外强中干,只剩最后一点戾气。
秦九真咬着牙,撑着伤口站起身,粗声骂道:“这狗杂种!老子真想现在就冲出去,掀了他的黑石盟老巢!”
“可现在不行。”
楼望和打断他,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们现在,最不能的就是冲动。”
“楼家外有流言围攻,分店被围,客户流失,声名尽毁;内有刺客偷袭,护卫死伤惨重,人心浮动。”
“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一步错,就是满盘皆输。”
“夜沧澜要的,就是我们气急败坏,就是我们自乱阵脚,就是我们主动跳进他挖好的坟坑。”
“我们偏不。”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阴雨天,穿过冷雨寒风,仿佛已经看到了远方黑石盟的据点,看到了夜沧澜那张阴鸷狠厉的脸。
“他想让我们死,我们就偏要活着。”
“他想毁楼家,我们就偏要把楼家撑起来。”
“他想藏住秘密,我们就偏要把他的鬼胎,一点一点,全部挖出来,晒在天光底下!”
少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
那是一种,就算身陷绝境,也绝不低头的傲骨。
古龙说过:真正的勇者,不是从不害怕,而是明明害怕,却依然敢向前走。
楼望和不是不怕。
他只是知道,他不能怕。
他一退,身边的人就会倒,楼家就会塌,所有的公道,所有的冤屈,所有的秘密,都会永远埋在黑暗里。
沈清鸢看着他,眼底的担忧,渐渐化作坚定。
她这辈子,背负沈家灭门血仇,孤身一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太久。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孤孤单单,走到底。
直到遇见楼望和。
这个少年,会为她挡刀,会为她查案,会为她扛下所有杀局,会给她一份从未有过的底气。
“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
简简单单六个字,没有惊天动地,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重,更暖。
楼望和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雨还在下,风还在吹,血腥味还在弥漫。
可那一刻,偏厅里的寒意,好像都散了。
秦九真看得心里一热,别过头,暗骂了一句“娘的,老子这是被两个小辈感动了”,却也由衷地笑了。
有这样的同伴,有这样的情义,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又有什么不敢闯?
“当务之急,有三件事。”
楼望和收回目光,迅速冷静下来,条理清晰,字字铿锵。
“第一件,处理现场,安抚死伤护卫家属,封锁消息,不能让楼家内乱的消息,继续扩散。”
“第二件,找到父亲,父亲去调动家族精锐,至今未归,我总觉得不安,必须尽快确认他的安危。”
“第三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找到注胶假玉的源头作坊,拿到实证,明天当众翻盘,彻底洗清楼家冤屈,撕破夜沧澜的假面具!”
前两件,是稳住根基,保住后路。
第三件,是主动出击,反杀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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