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刺杀
144、刺杀 (第2/2页)「这个我最擅长了,唉,我小时候家里人还没死绝的时候,每次过年,我最羡慕村子里张大户家的小儿子,他总有大把的爆竹和烟花,当时我他娘的就暗暗发誓,迟早要放个比他大的多的烟花…」说话间,戏师绕着京兆府的围墙走着,双手翻飞,将一枚枚点燃的烟花丢进院墙,只引得衙门里头一阵喧闹。
他也走到了府衙大门口,门口的官差大声嗬斥:
「什麽人!?府衙重地,闲杂人等……啊!直娘贼!」
戏师掀开外袍,露出一身巨大的花花绿绿的百戏袍,脸上不知何时戴上了白色的牛角面具。他双手掀开衣襟,做出袒胸露乳状态,继而汹涌的烈火从衣裳中喷出,点燃了大门。
接着。
「嗖!」
「嗖!」
「嗖!」
一发发火焰凝成的「炮弹」,呼啸着朝京兆府衙兜头砸去,戏师化身一座人形炮,发射出一片流星火雨。
「哈哈哈……」戏师猖狂大笑着,「过节了,给你们放个大烟花!」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枯坐在店内的范质缓缓吃着一碗馄饨,惴惴不安,不知道「黑旗」今晚还来不来。
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发现街道上喧闹起来,店铺内一些客人纷纷走出门看热闹,有人端着馄饨碗,边吃边惊呼。
「好大的焰火!」
「谁人放的?这般多?」
「不……好像不大对劲啊,好像是走水了!」有人惊呼。
范质禁不住好奇,也鬼鬼祟祟走出店铺,擡头望去,不禁怔住了。
只见北方的夜空中,腾起了醒目的火焰,伴随着浓烟,在这个黑夜里极为显眼。
过年时爆竹多,城中失火并不罕见,可这火也未免太大了些,今晚又没有风,怎麽会烧的这麽离谱?几乎映红了小片天?
不远处,藏身於暗中的姚醉同样震惊地走出巷子,站在人群里,这一刻,他连隐藏行迹都不顾了。身为修行者,哪怕他是武夫,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片大火中传来的法力波动。
那不是寻常的火,而是异人燃烧法力,释放的大火,如猩红的气质,摇曳在夜空。
甚至,从这火焰扰动的天地元气规模,都可以隐约判断,纵火者法力有可能已达到穿廊。
而这仍不是关键!
关键在於……那起火的方位,他再熟悉不过。
「大……大人!」
附近的昭狱署鬣狗们疯跑过来,脸色都很难看,「那好像是京兆府衙的方向!」
京兆府衙……府衙大牢……长街上的纵火者……异人……范质的三次外出……
诸多线索逐一从姚醉脑海中掠过,下一刻,这头豺狼脑子好似被大锤抡了下,他喃喃道:
「中计了!」
「什麽?」其余官差茫然。
姚醉脸色骤然发白,他猛地扭头,看了眼站在人群里,优哉游哉看热闹的范质,哪里还不明白?什麽见面?都是假的!
范质的三次外出,就是为了将昭狱署的目光都吸引在他身上。
从而,无暇关注别处。
「劫狱!」姚醉声音沙哑,暴跳如雷,「南周余孽很可能要劫狱!京兆府大牢!传我命令,立即赶赴京兆府大牢!」
他额头冷汗都出来了!
哪怕府衙大牢关押的并非一等重犯,但那也是犯人啊!
而且府衙的防卫力量相较薄弱,若真被劫狱了,那身为昭狱署署长的自己,如何顶得住颂帝的怒火?一时间,对死亡的恐惧令姚醉的智商有所下降,他根本来不及进行缜密的思考。
哪怕他心中本能地,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怀疑这大火是否是故意放的,目的是吸引人过去……可万一是真的劫狱呢?
用大火引走官差,从而为劫狱创造机会……甚至幕後之人算准了自己的多疑,故意放火让自己怀疑,从而不及时赶过去……
姚醉只觉脑力沸腾,每一个选项背後都仿佛藏着敌人的算计!
但他知道,没时间给他犹豫,必须做出决断!
「留下一半的人,将范质给我押回范府去!记得要客气一点!」姚醉深吸口气,掐断思绪,扫视一众手下,「剩下的人跟我走!」
他承担不起劫狱的风险,只能亲自前往。
但放范质在外头又不安心,生怕范质趁机跑了………
是的,姚醉高度怀疑,范质有大问题,可能趁机逃跑。
正好范府还留着一部分手下,加上那几十名禁军,应该问题不大。
匆促之间,他只能尽可能做出妥善安排,而後腾空跃起,在周围百姓惊呼声中,朝大火方向飞掠!余下一半的鬣狗如狼如虎冲入人群,将正看热闹的范质团团围住。
「啊!你们是谁!要对老夫做什麽!?」范质大惊失色。
一名昭狱署官差拿出腰牌,冷冷道:
「我们是奉命保护宰相大人的,今晚疑似有南周余孽作乱,我等护送大人回府!」
范质愣了愣,头晕目眩!
青楼上。
司棋激动地说:「有一批人被引走了。但还剩下一批。」
李明夷拍拍屁股起身:「走吧,该我们登场了。」
登场就登场,你为什麽拍我屁股……司棋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改成了:
「小心些,若姚醉留在了范质身边呢?」
「不会的,」李明夷的声音从风中飘过来,「姚醉接到的命令是追查刺客,而不是保护范质。范质死了,也不是他的主要责任,但南周余孽纵火劫狱,他难辞其咎。他肯定分得清,孰轻孰重。」司棋怔了怔,看着李明夷如一只大鸟,扑向下方的街道,大宫女有了一瞬的恍惚,暗道:
你莫非连姚醉的选择都算计了吗?
「等等……公子……」司棋一个激灵回神,无形念力托起双脚,人也朝李明夷追赶过去。
「放开我……放开我……」
街道上,范质徒劳地挣紮着,被一群官差强行带走,塞进了停靠在附近的车子。
赶车的范家老仆人也被打晕,一起丢入车厢。
而後,一行人迅速离开正阳大街,却无人注意,一主一仆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