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欺软怕硬47
第686章欺软怕硬47 (第2/2页)这就是真正的权力斗争。
“小姐,水要凉了,起身吧?”小兰的声音在外间轻声响起,打断了芷雾的思绪。
“嗯。”芷雾应了一声,从已微凉的水中起身。
换上柔软暖和的寝衣,坐在妆台前,由着小兰用布巾绞干她湿漉漉的长发。
铜镜里映出一张眉眼精致却笼着轻愁的脸。
她拿起那枚一直贴身戴着的羊脂白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纹路。
今夜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要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小兰,今晚不用守夜了,你也累了一天,回去歇着吧。”芷雾对正给她梳理长发的小兰道。
“可是小姐……”小兰有些犹豫。
“我没事,就想自己静静。你也去睡吧,有事我会叫你的。”芷雾语气坚持。
小兰见她神色如常,只是眉眼间有些倦色,以为她是被宫宴闹得心累,想独自静静,便也不再坚持,仔细检查了屋内的炭火和门窗,又往手炉里添了银炭,放在芷雾床边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才行礼退下:“那小姐您也早些安置,奴婢就在隔壁耳房,您一唤便到。”
“好。”
房门轻轻合上。
屋内只剩下芷雾一人。
她没立刻上床,而是走到窗边的贵妃榻上坐下,随手拿了本下午看到一半的话本子,目光不时飘向紧闭的窗户,耳朵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很晚,李屹洲都没有回来。
芷雾说不清心里是失落多一些,还是松了口气多一些。
握着玉佩的手紧了紧,将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和期盼压了下去。
吹熄了烛火,摸索着上了床,钻进早已被汤婆子焐得暖烘烘的锦被里。
第二天芷雾醒来时,天已大亮。
冬日惨淡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影。
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起,扬声唤道:“小兰!”
“小姐醒了?”小兰端着热水推门进来,“今日可算睡了个好觉,已是辰时末了。夫人方才还派人来问,说若是小姐醒了,便去正院一同用早膳。”
芷雾一边匆匆起身洗漱,一边状似无意地问:“有人递帖子、送东西来吗?”
她问得含糊,但小兰立刻明白了小姐在问什么。
小兰手上动作不停,麻利地帮她梳着头发,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没有。”
用过早膳,芷雾本想回自己院子,元夫人却叫住了她。
“团团,这两日若无必要,便不要出门了。就在府里看看书,陪陪你弟弟。外头……怕是不太平。”
元夫人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咱们家刚在京中立足,经不起任何风波。昨日贵妃娘娘召你上前说话,已有不少人看在眼里。如今杜家出了事,难免有人会胡乱联想,多生事端。咱们低调些,总是好的。”
“女儿晓得了,都听娘的。”芷雾乖顺应下。
回到自己的院落,芷雾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书看不进去,针线拿起来又放下,在屋里踱了几圈,终究还是没忍住,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薛涛笺,提起了笔。
她想给李屹洲写封信。
可笔尖悬在纸上许久,却一个字也落不下。
“小姐,是奴婢。”
“进来。”
小兰推门而入,反手迅速将门关好,走到芷雾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信封,双手递上,声音压得极低:“小姐,有您的信。”
将信展开,李屹洲写的很短。
“昨夜宫宴,杜氏自食其果,其婢供认欲以禁药害你,我已将计就计。偏殿暖香乃丽妃所为,意在陛下,阴差阳错。此事复杂,牵扯甚广,你不必深究,亦无需忧惧。京城人心叵测,纵是闺阁之间,亦多诡谲。牢记防人之心不可无,然亦不必过度惊惶。万事有我,断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近日事忙,勿念。”
芷雾反复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都细细咀嚼。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小姐……”小兰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芷雾抬起头,对小兰笑了笑,那笑容虽然浅,却比方才真实了许多。
将信收入怀中贴身放好,“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就当没发生过。”
“是,奴婢明白。”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的气氛果然变得十分诡异。
杜怀瑾被贬凉州司马的旨意一下,杜府便以惊人的速度衰败下去。
昔日门庭若市的景象恍如隔世,如今只剩下紧闭的大门和门前零落的枯叶,透着一种凄凉的死寂。
杜家的族人、门生故旧,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牵连。
据说杜怀瑾离京那日,天未亮便带着家眷,乘坐几辆简陋的马车,悄无声息地从侧门离开,竟无一人相送。
而宫中的消息,也通过各种渠道,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杜明珠被封为“慎贵人”。
被安置在宫中一处偏僻狭小的宫室,除了两个粗使宫女,再无他人伺候。
秦贵妃虽未明着为难,但后宫中人最是跟红顶白,见贵妃厌恶,杜明珠又是以这般不光彩的方式入宫,日子可想而知。
更有传闻,杜家似乎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女儿,自她入宫后,杜家再无任何表示,连基本的用度都未曾送入宫中,仿佛杜家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
这些消息,是刘月薇来元府探望芷雾时,悄悄告诉她的。
眼看就要过年了。
刘月薇实在在家闷得慌,又担心芷雾因宫宴之事受影响,便寻了个由头,递了帖子过来。
元夫人见是刘月薇,便允了。
两个小姑娘躲在芷雾暖阁里,围着炭盆,吃着新做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喝着甜甜的杏仁茶,低声说着体己话。
“你可不知道,这几日京里都传遍了!”
刘月薇凑近芷雾,“都说杜明珠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用了不干净的东西想攀高枝,结果攀是攀上了,却摔得粉身碎骨。我娘说,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不过,说来也怪,”刘月薇眨了眨眼,脸上露出点疑惑,“杜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宸王殿下那边反倒没什么动静。只是闭门谢客,深居简出。”
芷雾眸光微动。
杜家倒了,宸王失了岳家助力,更因这桩丑闻颜面扫地,圣心偏移。而秦贵妃在后宫,经此一事,威信也大受打击。
此消彼长,朝中格局,怕是要有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