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饵中饵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饵中饵 (第2/2页)薛仁贵站在院子里,青筋从脖子一路爬到太阳穴。
“我带一队轻骑去追。快马加鞭,天黑之前能追上。”
“追上了呢?”许元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杀了?抓回来?抓回来你能审出什么?他知道的就那么多,谁安插他的,接头暗号是什么,最多再加一个长安那头的联络人。这些东西有用,但不够。”
“那就这么放他走?半个月的粮食!”薛仁贵的嗓门拔高了,院子里劈柴的亲兵都回了头。
“你吼我没用。”许元声调没抬半分,“粮烧了就是烧了,吼一百遍也长不回来。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跟附近的州府借粮,撑过下个月。这个你比我在行。”
薛仁贵的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到底没再开口。他狠狠一甩袖子,走了。
院里就剩许元和程处弼。
程处弼搬了个马扎坐下,一边掰手指一边算。
“韩七往西南跑,走快道的话五天能到大马士革外围。他到了那边,赵德言就会知道我们在这儿的人手,布防,还有你查到了什么。”
“对。”
“你故意的。”
许元没否认。
“你让薛仁贵调他出城,就是料到他会跑。”程处弼掰完手指,抬头看他,“粮仓那把火你没料到?”
“没料到。”许元这次答得老实,“我以为他会直接跑,没想到他临走还要烧一票。这人比我想的狠。”
“韩七午后才出城,四个人都在城外三十里。”程处弼朝火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城里放火的是谁?”
“他在城里埋的人不止那三个。”许元的口气和方才一样,“查不出来的那些,换过几手,改过几道调令,根本不在他百人队的编制里。这把火,是他出城之前就安排好的。什么人放火,用什么油,几时动手,全算准了。”
程处弼没接话。这意味着城里可能还藏着不知道多少颗钉子。
“那你还让他跑?”
许元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院子中间。
“韩七跑到大马士革,会把这边的情形一五一十告诉赵德言。粮仓烧了,我们补给断了,薛仁贵焦头烂额忙着借粮。赵德言听完会怎么想?”
“觉得我们乱了阵脚。”
“不光是乱。他会觉得这趟差事已经被他搅黄了大半。我查到了韩七,但韩七跑了,线索断了。粮草烧了,后勤出了窟窿,我在这儿待不长。他会判断我很快就得撤回去。”
程处弼琢磨了一下。
“但你不会撤。”
“我不会撤。”
许元的手伸进怀里,把李世民那封信摸出来。展开,又折上。指尖在折痕上停了一拍。
“赵德言想要的不只是那叠画像。画像是死物,落到谁手里都能用。他真正想要的是我。”
“要你做什么?”
“活着回长安。”
许元把信重新揣好。
“北衙的事,能说清来龙去脉的没几个。赵德言在外面躲了这么久,他不可能一辈子躲下去,他得找个人替他顶这个锅。我活着回去,朝堂上那些等着看戏的人就有了靶子,火烧到我身上,他就干净了。”
程处弼把马扎往前挪了半步。
“所以他会来?”
“他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