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活钥匙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活钥匙 (第2/2页)许元把画像翻回正面,又看了一遍那张脸。
眼角的疤在烛光下颜色很浅。连胡须的疏密都分出了层次,短须底下的嘴角微微抿着,不像笑,也不像不笑。
程处弼的脚步声从前院传过来。
许元没收画像。赵德言也没动。
程处弼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桌上铺着一张画,对面坐着赵德言。他脚步顿了一下,扫了赵德言一眼,在许元旁边坐下了。
“大半夜的又搞什么?”
许元把画像推到他面前。
程处弼低头看了看。
“谁?”
“沈鹤年。二十年前从长安跑到大食的人。”许元用指头点了点画上那道疤,“你看,穆阿维叶连这个人都记在本子上,亲笔写了他的落脚地。说明沈鹤年不是跑腿的,他是这条暗线的活钥匙。掐断他,穆阿维叶那条通进长安的路就废了。”
程处弼把画像拿起来看了看,又翻到背面看了那行大食文。他不认得,但旁边的小楷注音他看明白了。
“阿勒颇。”他念了一遍,放下画像,“那地方离这儿多远?”
“骑快马走北道,两个月。”赵德言接了话。
程处弼看了赵德言一眼,没搭腔。他把画像放回桌上,手指在画里那道疤上头点了点,像在丈量什么。
院子里起了一阵风,把画像的边角吹卷起来。许元伸手压住。
赵德言站起来了。
茶碗里的茶还剩大半,他没喝完。收拾袍角的动作比平常利索。
许元开口了。
“赵德言。”
赵德言的脚停下。
“你让我替你找东西,总得给点报酬。”
赵德言没转身。背对着许元站在院子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在地上,很长。
许元伸手从茶壶底下抽出那张薄绢,就是铜管里的东西。他没展开,只是往桌上一放。然后指了指薄绢旁边压着的另一封东西。
那是一封信。信封上没有落款,但封口的蜡印许元认识。裴寂代笔。从长安来的,走的不是官驿,是私驿。信里的内容许元看过了,说的是西域粮道的事,但笔锋里藏着另一层意思,催他表态,催得不算急,但已经催了第二遍。
“这个。”许元的手指在信封上敲了两下,“你帮我挡回去。”
赵德言转过身。
他看着桌上那封信,又看了看许元。
院子里没有声音。远处城楼的梆子刚敲过三更,第四下迟迟没来,大约是打更的人偷了懒。
程处弼坐在旁边,眼睛在许元和赵德言之间来回转。他没插嘴,但端着碗的手没再往嘴边送。
赵德言走回来了。
他没坐下,只是站在桌边。低头看那封信,看了几息。
“裴寂的人不归我管。”
“但裴寂跟突厥那条线,你清楚。”许元没让他把话绕开,“你能让消息送进长安,也能让消息在半路上丢。一封信而已,对你来说不费什么力气。”
赵德言抬了下眼皮。
“你这是要我替你得罪长安的人。”
“你在长安得罪的人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