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十五日不归,以叛逆论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十五日不归,以叛逆论 (第2/2页)“十五日。你没看见?十五日不回长安,叛逆的帽子就扣下来了。你现在不往东走反而往西跑六百里”
“十五日够了。”
“够个屁。”程处弼把手收回来,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掌,“六百里去,六百里回,中间还得办事,你拿什么凑?拿命凑?”
许元没接他的话。
他走回桌边,把那封信拿起来,对着烛火又看了一遍最后那句。十五日。以叛逆论。
然后把信折起来,塞回信封,往袖子里一揣。
“赵德言答应替我挡这封信。”
“你信?”
“他不敢不挡。”许元的手在袖口上拢了拢,“铜管里那张绢上写的东西,够他掂量的。他在突厥那边埋的人,名字、路线、接头的暗号,我手里有一份底。他帮我把这封信的回信截下来,拖个十天八天,不难。”
程处弼张了张嘴,愣了一下,随即骂了一声。骂的不是许元,是自己。跟许元待了这些日子,他到现在才摸清这人做事的路数。从来不是走一步看一步,是三步棋摆好了才动第一颗子。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拿铜管里的东西捏赵德言。”
许元没否认也没承认,弯腰把桌上沈鹤年的画像卷起来,重新裹上油布。
薛仁贵从门框上把身子撑直了。
“带多少人?”
“你,我,再挑四个人。”许元把画卷塞进一个皮囊,系上扣,“人多了走不快,少了到地方不够用。程处弼留下守城,焉耆那边的粮册也得有人盯着。”
程处弼一听,脸拉下来了。
“让我看家?”
“你不看谁看。”许元头也没抬,“城里这摊子丢不得。再说你那张脸往大食人堆里一杵,三条街外都能认出来是唐军。”
薛仁贵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但那个动作骗不了人。
程处弼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没笑。”薛仁贵说着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我去挑人。”
程处弼坐回凳子上,把那碗洒了一半的残茶端起来灌了一口,才发现是赵德言喝剩的。
他把茶吐回碗里。
许元把皮囊挂在腰间,走到麻布前又看了一遍。那些名字和线路交织在一起,乱,但乱里有脉络。沈鹤年三个字刚写上去,炭笔的粉末还没掉干净,在烛光底下有一层灰蒙蒙的毛边。
六百里。两片沙漠。十五日。
数字摆在那儿,怎么算都是紧的。
但许元没有往后拖的打算。不是因为他有把握,是因为沈鹤年这种人,一旦嗅到风声就会消失。赵德言找了三年才摸到一个落脚地,这个窗口不会开太久。
关了就再也找不着了。
许元把麻布上的灰吹了吹。炭粉散开,沈鹤年三个字清晰出来。
他退后一步,看了看整面麻布。
密密麻麻的字迹里,活人和死人挤在一起,线条把他们串联成一张网。这张网从长安铺到龟兹,从龟兹铺到大食,横跨万里,可真正能把网收拢的节点就那么几个。
沈鹤年是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