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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1章 旧账与新债

第0381章 旧账与新债 (第2/2页)

苏砚穿过马路走过来。她从包里掏出一块红布,罩在铜牌上,然后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
  
  “揭吧。”
  
  “不是你帮我揭吗?”
  
  “你自己揭。”她说,“这是你的律所。第一个红印得你自己摁上去。我是你的担保人,不是你的老板。”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这句话的意思他懂——她是说,这个律所是你的,你的事业是你的,你的人生也是你自己的。我站在你旁边,不是站在你前面。这样的分寸感,这个女人修炼了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在轻描淡写间说得这么不动声色。
  
  他伸手,捏住红布的一角,轻轻一拽。红布滑下来,铜牌上的字在阳光下一闪——“时衍律师事务所”。没有花哨的logo,没有多余的修饰,就是六个字,方正,干净,跟他这个人如出一辙。
  
  “好看吗?”
  
  “好看。”苏砚说,“比你那块不锈钢的脸好看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门口花篮的缎带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几个路过的行人扭头看了一眼,不知道这家新律所是干什么的,但门口的两个人看起来像是打了一场很长的仗刚停下来歇脚的老兵,浑身上下都是疲惫,但眼睛里全是亮光。
  
  下午,陆时衍的大哥来了。
  
  陆时川比陆时衍大五岁,但看着像大了十岁。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用别针别着。站在写字楼的玻璃门前,显得有点局促,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被剪切过来贴错了背景。他手里拎着两瓶白酒,瓶身上还贴着超市的特价标签,一张红的一张蓝的,被秋风吹得微微晃荡。
  
  陆时衍正在整理书架,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哥。”
  
  “听说你开了新律所。”陆时川站在玄关,没有往里走,“我来看看。”
  
  语气很干。不是客套的那种干,是一肚子话憋了太久、不知道该先倒哪一句的那种干。
  
  苏砚站起身,拎起茶壶。“我出去烧水。”她把茶壶放下,又加了句,“公用茶水间在走廊尽头,来回十分钟。你们聊。”然后带上门,把滚水声和走廊里复印机的嗡嗡声一起关在门外。
  
  陆时川等门关严实了,才把两瓶酒搁在茶几上。酒瓶子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哐当一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了好几秒。“贺礼。厂里生产的,不是什么好酒。”
  
  “谢谢。”陆时衍给他倒了杯水。他注意到大哥的手上多了几道新伤——不是打架,是干活留下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虎口有老茧,食指上还缠着一圈泛黄的医用胶布。
  
  “上周的事,”陆时川开口了,声音低得像从喉咙底部刮出来的,“是我犯浑。我不该带人去律协闹。妈要是还活着,非揍死我不可。”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来闹我的。你是来替你那个建材厂的老客户出头的。”陆时衍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稳地落在他的额头——那里有一道经年的旧疤,像一条浅色的蚯蚓趴在眉毛上方,“那个客户跟导师有业务往来,导师倒了,他压在你那儿的货款还没结清。你觉得是我断了你的财路。”
  
  陆时川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那杯水。“你不怪我?”
  
  “怪过。”陆时衍很简短地顿了一下,“但后来想通了。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主动来找过我?借钱的时候都不愿意来——每次都是让嫂子上门,你自己蹲在楼下车里抽烟。这次你亲自带了人来,不是因为你恨我,是因为你欠了工人工资,债主堵了你三天,你实在没办法了。”
  
  陆时川端起那杯水,没喝。水杯在他指间转了又转,转了又转,转了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厂子不行了。”他的声音突然哑下去,“不是这几个月不行,是好几年都不行了。咱爸走的时候留给我的时候就已经是烂摊子,我这几年一直在撑,撑到债台高筑,撑到老婆要跟我离婚。以为这回讨回那笔货款还能缓口气——现在也黄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我就觉得自己特别没用。爸的东西我继承了,我没管好。你靠自己走到今天,我却带人来丢你的人。”
  
  陆时衍看着他大哥弓着的脊背。他想起来小时候,大哥骑自行车送他去县里参加奥数比赛,骑烂了一条车胎;高考那年他在县城住校,大哥每周骑摩托车去给他送生活费,从来不进门,把钱塞给门卫就走。那时候他觉得大哥是一座山,什么都能扛。
  
  现在山塌了。
  
  “哥。爸留下的东西不是那个建材厂。留下的东西是咱两个。”他把那两瓶白酒拎起来,拧开其中一瓶,找了两个纸杯,一瓶倒了半斤,一瓶倒了满满一杯,“我这儿只有纸杯,将就喝。”
  
  他把那杯满的推到他大哥面前。
  
  “这间律所刚起步,眼下没什么余钱。但我有个客户是做建材供应链的,明天我去跟他谈,把他介绍给你。至于律协门口那件事——”他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不是礼貌的笑,是真的被什么荒谬的念头逗乐了,“你知道律协那些老头子在背后议论我什么吗?他们说陆时衍这个人六亲不认,连自己恩师都敢揭。既然揭恩师的底牌算是不孝不义,那护着自家大哥算不算?反正名声已经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陆时川抬起头。他的眼眶红透了,但没掉泪。他端起那杯满的纸杯酒,手在抖。酒液在杯口晃荡,有几滴溅在他手背上,又顺着指缝淌下去。他张了好几次嘴,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不配喝你这杯酒。”
  
  “你配。”陆时衍说,“你是我哥。”
  
  陆时川把那杯酒仰头灌下去。灌得太急了呛出来,咳了好几声,眼泪终于咳了出来。他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用一张被揉烂的纸巾擦了擦鼻子。“这酒真他妈辣。”
  
  “厂里酿的,能不辣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忽然都笑了。笑完了,又沉默下来。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两瓶廉价白酒上,瓶身上的红色标签纸印着一行广告语——“好日子,天天有。”
  
  走廊尽头,苏砚背靠着墙看表。说好的十分钟,现在已经过了半钟头。茶水间的开水开了又凉,凉了又开,她续了三次水,最后一次索性不续了。她猜到里面大概有比酒更难咽的东西正在下肚。男人之间的和解,有时候比女人之间复杂得多——需要酒,需要骂,需要沉默,需要把几十年没说的话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像掰压缩饼干一样,泡在劣质白酒里慢慢化开。
  
  二十分钟后,门开了。陆时川先走出来,眼睛还是红的,但腰板比进去的时候直了几分。他对苏砚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声“苏总”,然后走了。步子虽然还有些晃,却不再是之前在玻璃门前那种无处搁放的晃法。
  
  苏砚回到办公室,看见茶几上搁着两瓶开了封的白酒。一瓶剩小半,一瓶已经差不多空了。陆时衍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只纸杯,杯子里的酒纹丝没动。他看着她进来,把纸杯放下。
  
  “谈好了?”
  
  “谈好了。”
  
  “那我也跟你说件事。”苏砚把手里帮他续的那杯新茶放在他面前,自己却坐下来拈了他那只没动的纸杯,抿了一口剩下的烈酒。
  
  “什么?”
  
  “以后你再有这种事——自己扛着,不跟我说——我就把你律所的铜牌摘下来,挂到我公司前台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时衍律师事务所的老板,是个连疼都不会喊的傻子。”她把纸杯搁下,酒辣得微微皱眉。
  
  陆时衍怔怔地看着她,想辩解什么,到嘴边全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拿起那杯温度刚刚好的茶,低头喝了一口。
  
  “记住了。”他说。
  
  苏砚看着他的脸,看到他眼底最深处那些藏了一整天、终于肯放下来的重量。她忽然觉得127号这间铺子真挺好的——不只因为它便宜。还因为它正对着她的办公室,每一扇窗户都是透明的。谁都不必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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