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风暴眼 > 第0410章 老狐狸的尾巴是藏不住的

第0410章 老狐狸的尾巴是藏不住的

第0410章 老狐狸的尾巴是藏不住的 (第2/2页)

韩景尧不笑了。他静静地看着陆时衍,目光里多了一种陆时衍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羡慕。
  
  “你比我强。”韩景尧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声音变得很轻,“我二十二年前没有做到的事,你做到了。所以那张照片,我让人送过去了。我不能直接去找苏鸿儒的女儿,我没那个脸。但我可以让你们自己找过来。”
  
  陆时衍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把韩景尧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老师,你的意思是——你想帮我们?”
  
  “不是帮你们。”韩景尧坐直了身体,摘下眼镜放在茶几上,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看起来疲惫而苍老,眼角密布的皱纹像是被时间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是做一件我二十二年前就该做、但一直拖到今天才敢做的事。时衍,你知道裴元晟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
  
  “他不留把柄。”陆时衍说。
  
  “对。”韩景尧点了点头,“他是一个天生的猎手,做任何事都会留三套方案——一套明面上的,用来应付审计和监管;一套暗地里的,用来真正执行;还有一套销毁方案,用来在出事的时候把一切痕迹抹得一干二净。所以这二十多年里,不是没人查过他,但所有查他的人都碰了钉子。因为证据永远不够。”
  
  “但你手里有。”陆时衍盯着他的眼睛。
  
  韩景尧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书房,过了大约五分钟才回来,手里多了一个老式的铁皮文件盒。盒子被胶带封得严严实实,胶带的边缘已经泛黄起翘,看得出来封存了很多年。他把文件盒放在茶几上,推到陆时衍面前。
  
  “这里面有三样东西。第一,裴元晟当年操纵苏氏精密仪器股价的全部交易记录,不是明面上的那一套,是他私人的手写笔记,每一笔资金的来源和去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第二,一家叫‘鼎新控股’的壳公司的全套工商档案,这家公司是裴元晟用来收购苏氏核心专利的工具,表面上看和裴元晟没有任何关系,但实际上所有的资金都来自元晟资本的一个海外账户。第三——”韩景尧的手指在铁皮盒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敲一扇他等了二十二年才敢打开的门,“第三是我的自述。我在里面详细说明了我在整个破产案中扮演的角色,包括我如何利用律所身份为裴元晟提供法律掩护、如何在关键文件上做手脚、如何收买苏氏的内部人员获取商业机密。这些事实够不够?”
  
  陆时衍觉得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当了十几年律师,见过无数证据,但从来没有一个证据是以这种方式、从这样一个人手里递过来的。这不是证据交换,这是一个人的自我检举。韩景尧把这份材料交出去,意味着他自己也会被牵连进去——职务犯罪、商业贿赂、伪证,随便哪一条都够让这位德高望重的法学教授身败名裂。
  
  “老师,你知道交出这个意味着什么吗?”陆时衍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
  
  “意味着我六十二岁剩下的日子,可能要在里面过了。”韩景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已经凉了,茶汤变得有些涩口。他皱了皱眉,但还是一口一口地咽了下去,像是在用这杯凉茶给自己的某种决心做最后的加码。
  
  “那你为什么还要拿出来?”
  
  韩景尧把茶杯放下,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窗外那两棵银杏树正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站着,银杏叶沙沙作响,声音细碎而温柔,像时光流过指缝时留下的低语。他背对着陆时衍,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时衍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然后他说:“去年冬天,我查出胃癌。中期。做了手术,切了三分之一,现在还在吃药。躺在手术台上的那几个小时里,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想一件事——如果我真的就这么死在手术台上了,见了苏鸿儒,我该跟他说什么?说对不起?说那都是裴元晟逼我的?说我也想收手但来不及了?”
  
  他转过身来,眼角的皱纹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水光,但他没有让它们流下来。一个六十二岁的男人在即将亲手终结自己一生名誉的时刻,唯一能给自己留住的体面,就是这点硬撑着的姿态了。
  
  “这些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所以我就想,趁现在还来得及,把该还的还了。”
  
  陆时衍看着自己的老师,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过去十几年里任何时候都更真实——不是好人,也不是纯粹的坏人,就是一个做了错事、纠结了大半辈子、最后在死亡面前终于想明白了一点点道理的老头。迟到的正义到底还算不算正义,这个问题法学界吵了几百年也没吵明白。但迟到的真相,至少还算真相。
  
  陆时衍拿起那个铁皮文件盒,入手很沉,比它看起来要沉得多——因为里面装的东西,是二十二年的重量。
  
  “老师,这份材料一旦进入司法程序,我没有办法替你减轻任何责任。”他必须把这句话说在前头。
  
  “我知道。你是律师,你得按法律来。我没指望你替我开脱。”韩景尧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涉案人员,该起诉起诉,该判判。我就是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裴元晟这个人,你们一定要抓住他。当年的事他才是主谋,我顶多算个帮凶。这二十多年里他坑过的人不止苏鸿儒一个,现在他还在做同样的事,你们的那个AI专利案背后也有他的影子。如果不把他绳之以法,还会有下一个苏鸿儒,下一个苏砚。”韩景尧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从窗户外面收回来,落在茶几上那本翻开的《管子》上,“我教了一辈子法律,到头来做得最不法律的事就是眼睁睁看着一个好人被逼上绝路,自己还在旁边递了绳子。这份材料,就当是我还给苏鸿儒的一条命吧。虽然——我知道一条命换不回来一条命。”
  
  这句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银杏树还在沙沙地响,雷声已经近了,乌云终于兜不住满天的水汽,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打在窗户上,模糊了外面的光影。
  
  陆时衍把铁皮文件盒用外套包好夹在腋下,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韩景尧还站在窗边,瘦削的背影被窗外的雨幕衬得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
  
  “老师。”他叫了一声。
  
  韩景尧回过头来。
  
  “普洱很好喝。下次我给你带一饼新的。”
  
  韩景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老狐狸的招牌式微笑完全不同,有一种如释重负之后的、带着一点点苦涩的开阔。像一个背了几十年重担的人,终于把担子卸下来了,虽然肩膀还在疼,但呼吸终于顺畅了。
  
  “好。下次来,我还给你泡。”
  
  陆时衍推开门,走进雨里。雨下得很大,从屋檐到车门这几步路的功夫他就被淋了个半透,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怀里那个铁皮文件盒被外套裹得严严实实,一点雨都没沾到。
  
  坐进车里之后,他没有马上发动引擎,而是掏出手机给苏砚发了一条消息。
  
  “东西拿到了。比我们预想的要多。”
  
  这一次,苏砚的回复几乎是秒到:“见面说。我在公司等你。”
  
  陆时衍发动了车,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把瓢泼的雨水分成两条透明的河流。他最后看了一眼韩景尧的别墅,二楼的窗户亮着灯,灯光被雨幕揉碎成一团模糊的暖黄色。那个六十二岁的老人在灯下做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从现在开始,所有的事情都不再一样了。
  
  因为二十二年前被掩埋的真相,终于等到了重见天日的一天。
  
  而被真相照亮的第一个人,不是苏砚,也不是韩景尧本人。
  
  是那个亲手把真相从黑暗里捧出来的人——陆时衍自己。
  
  他挂上档,车子滑入雨幕,尾灯的红光在滂沱的大雨中渐渐远去,像两粒不肯熄灭的、执拗地燃烧着的火星。(本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