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咱们还是太保守了
第663章 咱们还是太保守了 (第2/2页)沈荣在心里疯狂嚎叫:老陈,咱们在太湖边收租,简直太他娘的保守了!
伽罗干脆跪爬两步,煞有介事地给这帮“活菩萨”普法。
“至于您说的打死几个农汉……老爷哎,达利特那根本就不叫人,那就是长了两条腿的农具。您要是瞧着碍眼,直接放几百条獒犬活撕了他们,那也算帮他们洗清现世的罪孽。去什么衙门报案?打死一千个,您也只需去恒河边舀碗净水洗洗手,咱们这叫‘净业’。还私设什么公堂?大伙闲着没事干了吗?”
在大明老财眼里足以抄家灭族的僭越罪行,在这个满嘴因果轮回的天竺大宗师嘴里,居然成了委屈大明人的大善人之举。
论起敲骨吸髓的狠绝,婆罗门轻轻松松领先中原世家两千年。
他们连设立衙门跟律法这层遮羞布都懒得走过场,直接把“天生下贱”四个字拿烧红的铁烙印在底层的命门上。
沈荣直嘬牙花子,拿眼角去扫陈迪。
那意思很明白:在这帮活阎王面前,咱们还是太顾及体面了。
角落阴影中,锦衣卫百户吴锋单手稳稳托着记录册。
本子上根本没记什么金银珠宝,而是冷冰冰地留下了几行簪花小楷。
【江南三十六家于化外自定田规私法,草菅人命视若等闲,此举无异于裂土封王,按大明律当诛九族。】
这群一旦在海外脱了缰、卸掉法度镣铐的权贵老财,若是尝透了这等吃人不用吐骨头的甜头,有朝一日真让他们领兵杀回中原,大明的江山非得被这帮嗜血恶狼咬碎不可。
“太孙爷留的这手棋,怕是早就把这帮畜生的黑心肝看穿了。”吴锋利落地合上册子,右手虎口悄无声息地压在了刀柄护手上。
主位前,看够了戏的孔承庆缓步走出。
青布长衫一撩,他弯下腰,枯瘦的手指一把攥紧了伽罗领口的白布,手腕发力,将这天竺老头硬生生扯得贴近自己。
“大宗师当真通透。”孔承庆脸色犹如一汪不见底的寒潭:
“但大明有大明的铁律。所有的田产、矿洞,外加那三十万当牲口使的农夫。三十六家要见着实打实的红契入账本。另外,神庙里那些给达利特念经洗脑的祭司,往后每一场法事,开口头一句必须加上——大明修罗神,永镇梵天之上!”
伽罗闻着孔承庆袖管里飘出的墨香,骨头缝里直冒冷气。
金银田地他都能舍,可这个看似文弱的中原儒生,居然要一脚踩碎梵天的神牌,强行把大明皇帝的尊号钉在天竺教义的顶端。
这是要断了他们解释神权的根。
“成。一切遵神旨。”伽罗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痛快应下。
只要大明人贪财讲条件,他布置好的绝杀阵,从来就不在这谈判桌上。
伽罗退后半步,轻轻击了两下双掌。
帐外,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踩着夜风荡了进来。
十二名身披赤金细链网衣的天竺圣女,赤足踏着羊毛地毯步入大营。
这些饱受滋养的贵女有着健康诱人的白色肌肤,腰肢扭转间,铃声仿佛能钻进人的骨髓。
走在最前头的大圣女阿丽亚,深邃的眉骨下是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火红的唇脂娇艳欲滴。
她双手稳稳托着一个纯金盘,盘中放着一枚嵌满七彩宝石的犀角杯,杯里荡漾着猩红的西域葡萄酿。
大帐里的大明糙汉们,乃至沈荣这几个定力极深的老东家,此刻气息都难免粗浊了几分。
伽罗恭恭敬敬地伏倒在地,单手引向一旁咬着旱烟杆、从头到尾没吱过声的神机营千户刘百川。
天竺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
三十六家的嘴皮子再厉害,真正能让成千上万人灰飞烟灭的,只有眼前这个按刀披甲的大明军头。
“神庙别无长物,无以为报。”伽罗把姿态放到了烂泥里,声音柔软得透着邪性:
“这是卡利卡特千挑万选出来的至高圣女。大明军爷在上,请赏脸饮下这杯修罗血酒。只要您点个头,往后这红土地上所有不知死活的杂碎,全交由神庙的死士替您清理门庭,绝不用耗费将军一发天雷。”
阿丽亚低垂着浓密修长的睫毛,端着托盘,莲步轻移,行至刘百川身前。
她红唇微启,吐气如兰。
唇脂上那层特制“极乐散”的暗香,混合着少女极其浓烈的体香,犹如无孔不入的毒蛇,顺着鼻腔直钻刘百川的肺腑。
这是伽罗枯坐密室算计出的毒绝死局。
几百年来,天竺这地界再硬的铁汉,只要嘴唇沾上一口和着极乐散的红酒,往后余生就成了一条离不开女人的废狗。
阿丽亚顺势跪伏下去,纤细的双手捧起犀角酒杯,高高举过头顶。
那双带着水光与怯意的眸子,自下而上直勾勾缠在了刘百川布满胡茬的硬朗脸颊上。
大营里连陈迪都闭紧了嘴。
这种世间绝色端着酒往跟前一跪,这块百炼钢,到底挡不挡得住这滴绕指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