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大国重器:穆老的局
第354章 大国重器:穆老的局 (第1/2页)2016年7月15日,京城。
清晨的阳光透过人民大会堂的穹顶洒下来,在金色大厅的地板上铺开一层温暖的光。
齐学斌穿着崭新的西装,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上。胸前别着一枚印有“全国优秀县委书记”字样的红色勋章。身旁坐着来自全国各地的一百多位基层治理者,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庄重而激动的神情。
主席台上方,巨幅国旗垂挂。灯光下,红色和金色交织成一片辉煌。
这是他三十一年人生中最高的荣耀点。
表彰大会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颁奖、合影、握手。当最高领导走到齐学斌面前,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的时候,齐学斌只说了一句话:“谢谢。”
那只手的力度不大,但很稳。握手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但这两秒钟的分量,足以成为他未来十年最硬的护身符。
大会结束后,官方摄影师将合影的照片打印出来分发给每位代表。齐学斌看了一眼照片上的自己,站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面容年轻,目光沉稳。在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书记中间,他就像一株混进了松林里的青竹。
这张照片,明天就会登上内参头版。
从今天起,他是中央组织部挂过号的干部了。叶援朝要动他,就得掂量一下这个分量。
照片收好没多久,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老李。
“齐书记,联合调查函的正式文件今天上午已经下发到了省经信委。”老李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建平的调研组今天下午就从金陵出发,明天到清河。同时,长鹏的主要合作银行,今天上午全部暂停了新的贷款审批。”
齐学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文件全文你看到了吗?”
“苏总通过何建国的渠道拿到了副本。”老李说,“核心条款有三条。第一,暂停长鹏汽车享受的地方性新能源补贴。第二,对长鹏的量产线进行国家级安全合规性复查。第三,要求长鹏在三十天内提交完整的技术路线自主可控证明材料。”
三十天。
齐学斌冷笑了一声。三十天之内要求提交“自主可控证明”,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自主可控的标准由谁来定?审查由谁来做?解释权在谁手里?华鼎只需要在审查环节上做一点手脚,三十天就能变成三百天。
“老李,你稳住。”齐学斌说,“苏清瑜那边的资金垫付到位了吗?”
“到了。两千万今天上午已经进了管委会专项账户。零部件采购的尾款我下午就安排打款。产线不会停。”
“好。赵建平来了之后,你按我之前说的办。全套国家级检测报告摆出来,一式三份。他要查什么都配合,但不主动透露任何超出文件要求范围之外的信息。”
“明白。”
挂了电话,齐学斌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半。
他做了一个决定。
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穆老,我是齐学斌。”
“哦?”电话那头传来穆守正那苍老但依然有力的声音,“小齐啊。你来京城了?”
“今天刚参加完表彰大会。”齐学斌说,“穆老,我想去拜访您。下午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来吧。”穆守正说,“你知道地址。”
下午三点半,齐学斌的出租车停在了京城西城区的一条老胡同口。
穆守正的四合院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灰砖灰瓦,门口的石墩上蹲着两只石狮子,一大一小,大的那只鼻子上被人摸出了一层包浆。
齐学斌敲了敲门。开门的是穆老的老伴,一个戴着老花镜、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是小齐吧?老穆在院子里浇花呢。进来坐。”
齐学斌走进四合院。正对面是一个不大的天井,种着几棵石榴树和一丛竹子。穆守正穿着一件灰色的亚麻衬衫,卷着袖子,手里拿着一个绿色的塑料浇水壶,正在给石榴树浇水。
看到齐学斌进来,穆守正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了他一眼。
“来了?坐。”他指了指天井边的一张藤椅。
齐学斌坐下。穆守正继续浇花,一边浇一边说:“今天在大会堂拍照了?”
“拍了。”
“照片带了吗?”
“没带。”
“那你来找我,不是来显摆的。”穆守正放下浇水壶,坐到齐学斌对面,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手,“说吧,出什么事了。”
齐学斌没有绕弯子。
“华鼎联合工信部下了一份联合调查函,冻结了长鹏的银行授信,要求三十天内提交自主可控证明。同时省里的调研组明天到清河查合规性。上下两头堵,他们想在量产之前掐死长鹏。”
穆守正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把紫砂壶,慢慢地泡了一壶茶。茶汤倒进两个小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喝。”他把一杯推给齐学斌。
齐学斌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是老树普洱,口感醇厚。
“小齐,我先问你一个问题。”穆守正的目光越过茶杯看着他,“你上次来的时候,我告诉过你华鼎背后的人是谁。你现在知道了吗?”
“知道了。”齐学斌说,“PacificHorizonTrust。一个离岸信托基金,控制着华鼎、东方矿业和远景资本。”
“这只是冰面上的部分。”穆守正说,“水下面的东西,你还没有看到。”
“穆老,我今天来不是来听故事的。”齐学斌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穆守正,“我来是因为长鹏要死了。如果三十天之内打不开局面,长鹏的资金链断裂,清河的整个产业布局崩盘。三年的心血,几千号人的饭碗,全完了。”
穆守正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从一种慈祥的长辈式的随和,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审视。
“华鼎代表的是既得利益的庞然大物。”穆守正慢慢地说,“它背后站着的人,在京城有三十年的根基。你一个基层来的市级干部,凭什么让我去替你跟那些老伙计拍桌子?”
齐学斌没有犹豫。
“凭一件事。”他说,“如果长鹏死了,中国新能源汽车的底盘技术自主可控,至少要倒退五年。华鼎卖的是美国通用的技术授权,长鹏做的是完全自主研发的国产方案。这不是哪家企业赚不赚钱的问题。这是大国重器,不是华鼎一家的印钞机。”
穆守正盯着齐学斌看了很久。十秒钟。二十秒钟。
天井里,竹叶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远处传来胡同里小贩叫卖冰棍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
“你的技术数据我看过。”穆守正终于开口了,“连续运转一万两千小时零故障,电池封装良品率99.7%,单台成本比华鼎低百分之十八。这些数据如果是真的,那长鹏确实是目前国内最好的纯电动底盘方案。”
“全部真实。工信部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可以作证。”齐学斌说。
“数据好看是一回事,能不能经得起实战检验是另一回事。”穆守正说,“华鼎的人会说你的数据是实验室里跑出来的,不是量产线上的。他们会要求你做破坏性工况实测。你敢不敢?”
“破坏性工况实测?”齐学斌的眼睛亮了一下。
“简单说就是把你的车往死里造,高温、低温、碰撞、连续满载爬坡,全套极限工况都跑一遍。谁扛住了,谁就有资格留在牌桌上。谁扛不住,谁就彻底出局。”穆守正说,“这是最公平的方式,也是唯一能让那些部委里的老家伙闭嘴的方式。”
齐学斌沉默了三秒钟。
他想起了老李和周远航在清河的车间里没日没夜地调试设备的场景。想起了那台在五百度高温下依然纹丝不动的底盘。想起了一万两千小时的零故障记录。
“我敢。”齐学斌说。
穆守正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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