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死者情况
第593章 死者情况 (第2/2页)沈黎蹲在池底的尸体旁边,手套已经戴好了,膝盖上垫了一块软垫,以方便她检查。
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助手,叫程屿,二十出头,个子很高,皮肤白,看着挺聪明的,就是有点稚嫩,此刻背着一个取证箱,手里拎着物证袋和标签。
他蹲在沈黎斜后方半步远的地方,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需要什么,就递什么。
沈黎先没有碰尸体。
她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根小号的软尺,量了一下尸体的整体姿势,报了几个数字,程屿在旁边快速记下。
然后她绕着尸体走了半圈,蹲下来,从不同角度拍了照片。
相机的快门声在空旷的游泳馆里显得很脆。
“尸长。”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透过口罩传出来有一点闷,“大约一百六十三。女性。衣着完整,白衬衫,深色裙子,校服款式,右足着鞋,左足赤。”
她放下相机,从取证箱里取出一支体温计,蹲下来,掀开死者后衣领的一角,将探头贴在皮肤上。
等了几秒,她看了一眼数字。
“尸温,体表,大约二十八度,环境温度十九度。尸僵,四肢各大关节均已出现,强度中等。角膜轻度混浊,瞳孔尚可辨认。”
她一边说,程屿一边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陆时寒从池边探下身,一只脚踩在池底的斜坡上,稳住身体。
“死因?”
沈黎没有立刻回答。
她用手背轻轻翻动了一下死者的头部,动作很轻,像是在翻一页很脆的纸。死者的脸露了出来。
皮肤发绀,嘴唇的颜色是一种暗沉的紫,像是冻了很久的果子。
她的眼睛半睁着,结膜上隐约有一些细小的暗红色斑点。
沈黎用一支细棉签轻轻拨开下眼睑,凑近看了一眼,然后把棉签放进物证袋里。
“窒息征象明确。颜面发绀,口唇黏膜发绀,指甲床发绀。结膜有散在的针尖样出血点。”
她把棉签封好,“但颈部未见扼痕或勒痕,没有明显的索沟,皮肤完整,没有皮下出血。不像是外力压迫颈部导致的窒息。”
她顿了顿,低下头,用手电筒照了照死者的口腔和鼻腔,然后抬起死者的下巴,看颈部前侧和两侧的皮肤。
可皮肤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不是勒死,不是扼死。也不是溺死。”
她抬起头,目光在池底扫了一圈,“池子是干的。没有水。”
周沛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那怎么会窒息?”
闹鬼了啊!
沈黎没有理他,继续往下检查,她把目光移到了死者的手上。那只伸向排水口的手。
“指甲缝里有附着物”,她语气更平了一些,“泥,锈,还有纤维状物质。需要提取。”
她转头看向程屿,“棉签,镊子,物证袋。先取指甲缝。”
程屿立刻从箱子里取出准备好的工具。
沈黎戴上新的手套,蹲下来,一只手托住死者的手腕,另一只手用镊子轻轻拨开指甲边缘。
她取了三根棉签,分别从食指、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甲缝里旋转擦拭,每一根取完就放进单独的物证袋里封好,贴上标签。
“附着物里有暗红色的锈迹,和排水口盖子的锈色一致。”
她把最后一个物证袋递给程屿,“回去做比对。”
随后沈黎站起来,膝盖上沾了一层灰,她不在意的拍了拍,然后看向池底那个排水口。
排水口在池底靠近中央的位置,铜制的盖子,已经锈得很厉害了,边缘有一圈暗绿色的铜锈。
盖子旁边有一小片水渍,巴掌大小,边缘已经快干了,但中心还有一点潮意。
水渍的形状不规则,从排水口的缝隙往外洇开,把周围的灰尘洇湿了一小圈。
沈黎蹲下来,用手电筒侧着照那片水渍,看了一会儿。
“水是从排水口渗出来的。”
她说,声音里有一丝很淡的停顿,“很慢,很少。渗出来的水在池底形成了一层很薄的积水,集中在排水口附近。”
她抬起头,环顾了一下池底。
整个池底大部分地方都是干的,灰白色的灰尘均匀地铺着,除了尸体周围和水渍周围。
那层积水,如果存在过,也只覆盖了很小的一片,大概就是一个人趴下去之后,脸能贴到的范围。
沈黎的目光回到死者身上,然后尝试着模拟了一下,“她脸朝下趴着的时候,口鼻正好贴在这一片水渍上。”
随后她说出了一句骇人听闻的话,“水很浅,但足够堵住口鼻。”
周沛在旁边倒吸了一口气,没有出声,方晴则飞快地用相机对着那片水渍拍了两张。
陆时寒站在池边,听完了,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皱着眉思考。
“死亡时间?”
“初步判断,十二到十五个小时之前。结合尸温和尸僵程度,大约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两点之间。”
沈黎说,“但具体需要解剖确认。”
她摘下手套,扔进随身带的垃圾袋里,然后拉开防护服的拉链,透了一口气。
程屿在旁边已经把所有的物证袋收好,按类别放进箱子里,动作很轻,很仔细。
沈黎从池底走上来,站在陆时寒旁边。
她摘了口罩,露出脸来。鼻梁挺直,嘴唇偏薄,看起来非常凌厉。
她把头发往后捋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在池底时松了一点,“现场看完了。回头我做解剖,出报告。”
陆时寒点了一下头。
“辛苦了。”
沈黎没多说,转身往外走,她得提前回去,毕竟做报告也要一段时间。
门又合上了。
周沛把勘查箱收好,站起来,看了一眼池底那个人,又看了一眼陆时寒。
“队长,这案子……”
“先查。”
陆时寒道,“先去拿死者的资料,死者家属来了吗?”
周沛立刻点头,“已经通知家属了,不过死者父亲目前不在国内,死者母亲则情绪激动,接电话的时候晕过去了,后面是管家对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