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8章 师父留的最后一个锦囊
第0378章 师父留的最后一个锦囊 (第2/2页)“你在想我为什么要专门提她。因为我知道你看完前两条之后,肯定会想把她推开。你小子有个毛病,你觉得有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把在乎的人推得远远的。你以为这是在保护别人,其实你只是不敢让别人跟你一起面对。你怕连累人,更怕被人看见你也有搞不定的时候。
克定,我在你身上花了十四年,不是要教出一个英雄。英雄会死,而且死得很快。我要教的,是一个知道找谁帮忙的人。星猎者不会一个一个来,他们会成群结队地来。你一个人扛不住。你加上卷轴也扛不住。你要找帮手,要找伙伴,要找愿意跟你一起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笑媚娟这个姑娘,我查过她的底。商界五年,白手起家,没靠过任何男人。有仇必报,有恩必还,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在你最风光的时候没有贴上来。这种人比你我加起来都靠得住。
另外——笑丫头,如果你也在看这封信,帮我做件事。毕克定这小子偶尔会半夜不睡觉跑到天台上发呆,你看见一次就踹他一脚。别不舍得,他皮实,踹不坏。”
毕克定把信纸放在桌上。他没有躲到厕所去哭,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知道笑媚娟就坐在旁边,他哭了她一定会看见。虽然从这封信的内容来看,师父似乎更希望他被看见,但他还没准备好。
笑媚娟伸手把信拿过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行时,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放下来,然后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推回毕克定面前。然后她站起来,朝他走过去。毕克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她没理他,走到他面前,抬脚,不轻不重地在他小腿上踹了一下。
“你干嘛?”
“你师父说的。看见一次踹一次。”笑媚娟看着天台边缘的夜景,“你上次在防空洞开传承之眼前,先跟我说‘退后’,然后你自己一个人挡在前面。”她回过头,眼睛在城市的灯火里显得格外黑,格外深,“以后别挡了。”
老陈端起碗,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汤也喝干净。筷子搁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行了,信看完了,面也吃了。该说正事了。”
“什么正事?”毕克定问。
“你不是想知道星猎者下一个会从哪里来吗?”
老陈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朝下看了一眼。十八层的高度,下面的人小得像蚂蚁。他伸手朝城市的东北角指过去。那片区域在夜色中亮着密集的灯火,码头的集装箱堆得像积木,泊位上的货轮静静卧在水面上,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雾。
“星猎者通过一种固定的‘定位信标’来追踪传承。这种信标不是雷达,不是卫星,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他们把它藏在了人类的能源节点里。因为传承的能量辐射和大型能源设施的辐射频率非常接近,只要你的卷轴升级到一定级别,就会自动被他们锁定。”
笑媚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眉头微微拧起:“那是LNG储运站。满负荷运转的时候能满足这座城市一半的燃气供应。”
“对。”老陈说,“也是最大的能源辐射节点之一。你们在防空洞里干掉的星猎者,在被干掉之前向外界发送了最后一条信号。信号内容我解析不出来,但方向指向了那里。如果星猎者要建一个追捕据点,那个储运站就是最合适的地方。”
毕克定沉默了片刻,忽然问:“老陈,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在天台上悬着,像一片迟迟不肯落下的叶子。
“我只是一个守了三十七年防空洞入口的人。”老陈转过身,正面看着他们,“但如果你问的是三十七年前——我和庞远征是同一批招进‘漠河极光观测站’的技术人员。我们的直属上级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黑头文件。文件上说,观测站的经费来自一个代号为‘GB-000’的基金会。”
“全球财团的前身。”笑媚娟说。
“对。我们当时不知道,只以为是某个军工项目的掩盖。直到卷轴选择了你,直到你集齐了所有信物,直到你把传承之眼打开——整个基金会的底层协议才被激活。我今天凌晨收到了一条加密通讯,发件方是‘GB-000核心协议自动执行系统’。通讯内容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
“‘请确认TH-001继承者身份。确认后所有备用资源将解除休眠。倒计时重置。代号——龙渊。’”
“龙渊。”毕克定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龙渊是什么?”
“是你的代号。元始传承的代号。也是所有星猎者悬赏榜上排名第一的目标代号。”老陈深吸一口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会被很多名字称呼——唯一的继承人,全球财团的掌舵者,元始传承的载体。但你要记住,在那些跨越星空来追捕你的猎手眼里,你只有一个名字,龙渊。而龙渊这个名字,在他们的语言里,是‘必须杀死的猎物’。”
天台上安静了很长时间。高架桥上的车流渐渐稀疏,城市开始熄灭它的一部分灯火。远处的外滩钟楼敲响了午夜十二点,钟声穿过黄浦江上的薄雾,沉闷而悠长。
毕克定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笑媚娟皱眉。
“我在想我前女友。”毕克定说,“她跟我分手那天,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这辈子就是个废物,连房租都交不起,以后谁嫁给我谁倒霉。”他顿了顿,把锅里的剩汤倒进垃圾桶,“不知道她现在看到星际通缉令上我的名字,会是什么表情。”
笑媚娟看着他,表情复杂:“你在乎她怎么想?”
“不在乎。”毕克定把锅刷干净,倒扣在桌上,“但我在乎一件事——我以前被人骂废物,只能受着,因为没本事反驳。现在全宇宙都想弄死我,说明我至少做对了一件事。”他把擦桌子的抹布丢进水桶,转过来,眼里映着这座城市的最后几盏灯火,“一件让他们害怕的事。”
老陈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三十七年前站在漠河雪地里的庞远征,那个黑头发的年轻人,对着脚下冰封千年的遗迹说了同样的话——“一件让他们害怕的事。”他把碗筷收拾好,背对着毕克定和笑媚娟,声音有些发涩:“你师父当年也说过这话。说完之后他在雪地里站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的眉毛上全是霜,但他笑着跟我说,‘老陈,我知道钥匙在哪里了。’”
“然后呢?”
“然后他花了十四年去找那把钥匙。”老陈转过身,目光在毕克定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十四年之后,他找到了。”
毕克定站在天台上,头顶是无垠的星空,脚下是沉睡的城市。城市的东北角,LNG储运站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一座匍匐在岸边的钢铁巨兽。他想象着从星海中掠过的猎手,想象着那座储运站深处可能藏匿的“定位信标”,想象着九天前就已经结束却似乎从未真正启动的倒计时。
然后他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不是因为他变强了,是因为此刻有个人站在他旁边,刚刚还踹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