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断线的风筝
第二百二十一章：断线的风筝 (第2/2页)“收到。保持监视，没我信号，不要动。”秦风低声回应。
他走到厂区锈蚀的大门前，门虚掩着。推开，里面是空旷的卸货区，地上散落着水泥袋和废弃轮胎。月光从破碎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出诡异的光斑。
“往前走，到二号厂房。”一个声音从角落的喇叭里传来，还是那个电子音。
秦风朝二号厂房走去。厂房里更暗，只有尽头有一点烛光。走近，看见烛光下摆着一张破桌子，桌边坐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
“东西带来了吗？”那人没回头，声音是电子音，但秦风注意到，他说话时肩膀有极轻微的抖动——是真人发声，经过随身变声器处理。
“带来了。”秦风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孩子呢？”
那人慢慢转过身。帽子下是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戴眼镜，是孙明。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对着秦风。
画面里，陈小飞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着，眼睛睁得很大，全是恐惧。背景很暗，看不出在哪。
“他还活着。”孙明说，“但能不能继续活着，看你的表现。”
“你们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放人。”
“别急。”孙明笑了，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阴森，“先聊聊。秦警官，你办过这么多案子，抓过那么多人，你觉得，正义真的存在吗？”
“什么意思？”
“像陈小飞这样的孩子，他做错了什么？生下来就听不见，说不出，父亲坐牢，母亲吸毒，在学校被欺负。他的痛苦，是谁的错？这个社会的错，对吧？但我们这个社会，有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吗？没有。”孙明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所以我们需要齿轮。齿轮转动，把那些本该由社会承受的罪，转移到特定的人身上，通过他们的痛苦和牺牲，完成净化。陈小飞是个完美的载体——他干净，无辜，承载的罪恶越深，净化的效果越好。”
“所以你们要杀他？”
“不，是升华。”孙明的眼睛在镜片后发光，“用他的血，完成最后的仪式。但你可以救他。用你，换他。”
秦风盯着他：“怎么换？”
“你留下，我放他走。你父亲的警徽，代表警察的正义。用你的命，和这枚警徽，作为祭品，完成净化。这样，陈小飞就不用死了。”孙明的声音充满诱惑，“一个警察，换一个孩子，很划算，不是吗？”
“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得选。”孙明把平板转过来，画面里，一个戴面具的人走到陈小飞身边，手里拿着把刀，抵在孩子脖子上。
秦风的心脏几乎停跳。
“好。”他说，“我留下。但我要先看到孩子安全离开。”
孙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对着衣领说了句什么。平板画面里，那个面具人收起刀，解开陈小飞的绳子，推着他往外走。画面晃动，切换到一个门口，陈小飞被推出门，门外是夜色，接着画面断了。
“他自由了。”孙明说，“现在，该你了。”
秦风把文件袋推过去，同时摘下脖子上的警徽链，放在桌上。孙明伸手去拿，就在他的手碰到警徽的瞬间，秦风动了。
他一把抓住孙明的手腕，反手一拧，同时另一只手抽出藏在后腰的电击器，按在孙明颈侧。孙明剧烈抽搐，倒在地上，变声器掉出来，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秦雨！动手！”秦风对着耳机吼。
但耳机里只有杂音。信号被屏蔽了。
几乎同时，厂房四周的阴影里，走出四个人，全都戴着面具，手里拿着棍棒。秦风后退一步，背靠桌子，扫视四周。
四个人慢慢围上来。就在这时，厂房顶棚突然传来巨响，几个黑影从天而降——是特警，索降突入。
“警察！不许动！”
场面瞬间混乱。面具人想跑，但被特警制伏。秦风冲向孙明，孙明还在地上抽搐，但手伸进了衣服里——他在掏什么。
秦风一脚踢在他手腕上，东西飞出去，是个遥控器。他捡起来，上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
“这是什么？”秦风踩住孙明的手。
孙明笑了，嘴角流血：“你猜。”
秦风猛地想起平板画面里那个背景——很暗，但墙角似乎有管道，像是……地下室的通风管。
“孩子还在厂里！在地下室！”他对着特警喊。
几乎同时，手里的遥控器突然开始闪烁红灯，发出滴滴的急促声响。
是定时器。
孙明疯狂大笑：“来不及了！齿轮永存！”
秦风冲向厂房深处，对着对讲机吼——虽然信号被屏蔽，但短距离通讯还能用。
“秦雨！有炸弹！疏散！找地下室入口！”
他踹开一扇生锈的铁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冲下去，地下室里堆满了废弃机器，空气里有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陈小飞！”他喊。
角落里传来微弱的敲击声。秦风冲过去，在一堆旧电缆后面，找到了陈小飞。孩子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封着，但眼睛还睁着，看到他，眼泪涌出来。
秦风割断绳子，撕掉胶带，抱起孩子就往外冲。楼梯上方传来秦雨的声音：
“秦风！快出来！炸弹要炸了！”
秦风冲上楼梯，冲出厂房。秦雨和几个特警等在门口，接过陈小飞。秦风转身，看向厂房深处——孙明已经被特警拖出来了，但那个遥控器的红灯，闪成了长亮。
“跑！”
所有人冲向厂区外。刚跑出不到五十米，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把秦风掀翻在地，耳朵里全是嗡鸣。
他趴在地上，回头，看见二号厂房在火光中坍塌，浓烟滚滚。
陈小飞在他怀里发抖，但还活着。
秦雨爬过来，脸上全是灰：“没事吧？”
秦风摇头，看向被特警按在地上的孙明。孙明看着燃烧的厂房，还在笑，笑得歇斯底里。
“齿轮……永存……”
秦风闭上眼睛，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风筝线断了，但他接住了。
只是这场游戏，还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