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7章 雨巷诉过往,心意渐明朗
第0187章 雨巷诉过往,心意渐明朗 (第1/2页)窗外的暮春雨,不知何时小了下来,不再是连绵的瓢泼之势,变成了细细密密的雨丝,轻飘飘地落在书脊巷的青石板上、老旧屋檐上,晕开一圈圈细碎的水痕。
巷子里的烟火气慢慢浓了起来,隔壁住户家飘来饭菜的香气,混着工作室里旧书独有的墨香,还有沈砚舟身上清浅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成了让人心里发软的温柔,驱散了方才的酸涩与压抑。
林微言靠在沈砚舟怀里,情绪渐渐平复,方才失控大哭后的疲惫涌了上来,连带着眼眶都微微泛红发肿,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动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沈砚舟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与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他的怀抱温暖而宽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能挡住所有的风雨,抚平所有的伤痛。
五年了。
她已经五年没有这样靠近过他,没有感受过这样让她贪恋的温暖。
曾经,这个怀抱是她最安心的港湾,不管遇到什么烦心事,只要躲进他的怀里,就什么都不用怕。可五年前那场决绝的分手,硬生生斩断了所有牵绊,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拥有这样的温暖。
失而复得的感觉,太过复杂,有酸涩,有委屈,有悸动,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忐忑。
沈砚舟始终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力道大一点就会碰碎她。他垂眸,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泛红的眼角,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一点点拭去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又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好些了吗?”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满满的心疼,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切,“是不是哭累了?”
林微言轻轻点头,没有说话,脸颊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衣襟,贪恋着这份久违的安心。
这个下意识的亲昵动作,让沈砚舟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随即翻涌起浓烈的欣喜与温柔,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却依旧不敢太过用力,只是轻轻将她圈在怀里,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他知道,刚才那一场痛哭,卸下了她长久以来的伪装,也松动了她心底最坚硬的防线。
五年的执念,五年的等待,终于有了一丝回响。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要不要先坐下歇会儿?”沈砚舟放轻声音,耐心询问,生怕自己的语气重一点,就会让她再次缩回自己的壳里。
林微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一直靠在他的怀里,两人的姿态太过亲昵,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带着几分羞涩与窘迫,轻轻挣扎了一下,想要从他的怀抱里离开。
“我自己可以。”
她的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软糯,少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多了几分让人动容的柔软。
沈砚舟没有再勉强,慢慢松开手臂,却依旧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站不稳。
林微言站直身体,微微别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脸颊的红晕愈发明显,心跳也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
方才情绪失控,所有的委屈与思念涌上心头,才会放任自己依赖他的怀抱,此刻冷静下来,才觉得满心窘迫。
五年的时间,她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习惯了与所有人保持距离,这样近距离的亲昵,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沈砚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眼底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柔软一片。
不管是五年前那个温柔爱笑的她,还是现在这个沉静内敛、偶尔带着局促的她,都是他放在心尖上,爱了这么多年的人。
他没有戳破她的窘迫,只是默默转身,走到工作台旁的椅子边,细心地擦去椅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看向她,声音温柔:“坐这里吧,歇一歇。”
林微言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犹豫了片刻,还是慢慢走了过去,轻轻坐下。
沈砚舟则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小的工作台,距离不远不近,却少了几分方才的窘迫,多了一丝适合谈心的氛围。
他就坐在那里,身姿挺拔,眉眼温和,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没有丝毫的闪躲,也没有丝毫的逼迫,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等着她彻底平复情绪。
工作室里很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彼此轻柔的呼吸声。
林微言坐在椅子上,双手轻轻交握放在腿上,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心里却早已翻涌不已。
她刚才已经点头,愿意听他解释当年的真相,可真到了要面对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忐忑。
她怕听到的真相,会让她更加心痛;
她怕当年的苦衷,满是难以言说的无奈;
她更怕,知道所有真相后,自己会彻底沦陷,再也无法抽身。
沈砚舟将她的忐忑与不安尽收眼底,他轻轻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安静,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又诚恳:“微言,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顾虑,很多疑问,我不会逼你立刻原谅我,也不会逼你立刻接受我,我只是想把当年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不想再让你活在误会里。”
林微言缓缓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他的眼神干净而真诚,没有丝毫的闪躲与欺骗,眼底的心疼与愧疚清晰可见,让她原本忐忑的心,慢慢安定了几分。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算是默许了他的讲述。
沈砚舟迎着她的目光,思绪慢慢飘回了五年前,那段他不愿回想,却又刻骨铭心的黑暗时光。
他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周身的氛围也变得有些凝重,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与无奈。
“五年前,我们分手的前一个月,我父亲突然查出急性重病,需要立刻做手术,手术费和后续的治疗费用,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林微言的心上,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震惊。
她从来没有想过,当年的分手,竟然和沈砚舟的父亲有关。
在她的记忆里,沈砚舟的父亲是个温和儒雅的人,对她一直很好,每次她去沈砚舟家里,叔叔都会热情地招待她,怎么会突然得了重病?
沈砚舟看着她震惊的神情,心底满是苦涩,继续缓缓说道:“那时候,我刚毕业没多久,在律所实习,拿着微薄的薪水,家里条件本就普通,根本拿不出那么多治疗费。医院下了最后通牒,如果短时间内凑不齐费用,就无法进行手术,我父亲的情况,根本等不起。”
“我跑遍了所有能借钱的亲戚朋友,放下所有的骄傲去求助,可最终凑到的钱,依旧是杯水车薪。那段时间,我每天都活在绝望里,一边是躺在病床上、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父亲,一边是我深爱至极、想要守护一生的你,我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林微言静静地听着,心脏一点点收紧,密密麻麻的疼意涌了上来。
她能想象到,当时的沈砚舟,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他向来骄傲,向来要强,从不愿意向别人低头,可那段时间,他却要为了父亲,放下所有尊严,四处求人,这样的落差,这样的绝望,该有多折磨人。
“我不敢告诉你。”沈砚舟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愧疚,“那时候,你刚接手古籍修复工作室,一切都还不稳定,每天忙着修复古籍,忙着打理工作室的事情,已经足够辛苦。我不想把你拖进这样的困境里,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承受这些压力,一起吃苦。”
“我想自己扛下所有的事情,等解决了父亲的病情,再好好和你在一起。可我没想到,病情恶化得太快,我根本没有时间慢慢想办法,也根本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凑齐那么多钱。”
就在沈砚舟走投无路、近乎绝望的时候,顾晓曼找到了他。
顾氏集团当时正在拓展法务业务,急需沈砚舟这样有天赋、有能力的年轻律师,而顾晓曼作为顾氏千金,早已看中了沈砚舟的才华,也知道了他家里的困境。
“她提出,可以承担我父亲所有的治疗费用,甚至可以给我最好的医疗资源,帮我父亲安排最顶尖的手术团队。”沈砚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无奈与隐忍,“但她有条件。”
“条件就是,我必须进入顾氏旗下的律所,成为顾氏的专属律师,为顾氏处理所有法务相关的事宜,至少五年,期间不能拒绝顾氏安排的任何工作,并且,要和外界刻意保持距离,尤其是……不能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这就是当年最残酷的真相。
一边是父亲的性命,一边是自己的挚爱。
摆在沈砚舟面前的,是一道根本没有选择的选择题。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失去生命,那是他的亲人,是养育他长大的人,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可如果选择救父亲,就必须答应顾晓曼的条件,必须离开林微言,必须用最决绝的方式,推开他最爱的人。
“我没有选择,微言,我真的没有选择。”沈砚舟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力与痛苦,“我不能拿我父亲的命去赌,也不能拖累你。如果我不答应,我父亲就会离开我,而如果我答应了,我就必须伤害你。”
“我想过无数种方式,可每一种,都注定要伤害你。我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只有用最决绝、最冷漠的方式和你分手,让你彻底死心,你才能慢慢放下我,才能去过安稳平静的生活,不用跟着我承受这些本不该你承受的苦难。”
所以,他才会在那个雨天,穿上最正式的西装,用最冷漠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硬生生推开了林微言。
他至今都记得,那天林微言站在雨中,泪流满面、满眼不可置信的模样,记得她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记得她心碎的眼神。
每想一次,他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般疼。
推开她的那一刻,他的心,比她还要痛。
“和你分手之后,我立刻安排父亲转院,接受手术,然后按照约定,进入了顾氏的律所。”沈砚舟的声音愈发沙哑,“那五年,我活得像一个机器,每天拼命工作,应付顾氏的各种安排,承受着外界的流言蜚语,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为了前途,抛弃了你,投靠了顾氏,是一个忘恩负义、趋炎附势的小人。”
“我不辩解,也不解释,所有的骂名,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全都一个人扛着。我不敢去见你,不敢去打听你的消息,我怕我一见到你,所有的伪装就会彻底崩塌,我怕我会忍不住,不顾一切地把你拥入怀里,再也不放开。”
“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我一直留在这座城市,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你。我知道你在书脊巷好好经营着工作室,知道你每天过得平静安稳,就足够了。我告诉自己,等我熬完五年,等我摆脱顾氏的束缚,等我有能力光明正大地守护你,我就立刻回到你身边,弥补我对你所有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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