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0章 心事藏在旧书间 半句苦衷已动心
第0190章 心事藏在旧书间 半句苦衷已动心 (第2/2页)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她,他有苦衷。
原来不是不爱。
原来不是背叛。
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的错付。
林微言缓缓转过身,终于敢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她的眼底,满是震惊、茫然,还有压抑不住的酸涩,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而沈砚舟的眼底,是满满的心疼、愧疚,还有深藏五年的痛楚与隐忍,那双向来冷静锐利的眼眸,此刻竟泛着淡淡的红,尽显疲惫与脆弱。
那是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的、只属于她的软肋。
“苦衷?”
林微言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声音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不畅,“什么苦衷,能让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能把所有感情全部推翻,能那么狠心地,说分手就分手?”
她的语气不重,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有压抑了五年的委屈,轻轻溢出来。
却比任何责骂,都更让沈砚舟心疼。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强装坚强、却早已溃不成军的模样,心脏密密麻麻地疼,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多想上前一步,把她拥进怀里,擦干她的眼泪,告诉她这五年所有的煎熬与思念,告诉她当年所有的身不由己。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加抗拒,会彻底打碎她此刻仅存的平静。
他只能站在原地,克制着所有冲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很不堪,也很无奈。”
“是我最不想面对,也最不想让你知道的一面。”
“我那时候,没有别的选择。”
“我只能推开你。”
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推开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林微言的心上,不尖锐,却疼得绵长。
她一直以为,当年的分手,是他不爱了,是他厌倦了,是他有了新的选择。
可他现在告诉她,是别无选择,是不得不推开她。
五年的心结,五年的怨恨,五年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骤然松动。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
依旧英俊挺拔,依旧沉稳强大,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可她却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的疲惫、沧桑与痛楚。
那不是装出来的。
是五年岁月重压,留下的真实痕迹。
林微言张了张嘴,想要追问,想要让他把话说清楚,想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可话到嘴边,却又哽咽住。
她怕。
怕真相太过残酷,怕他承受的比她想象中更多,怕自己知道一切后,会彻底原谅他,会再也坚守不住自己筑起的防线。
更怕,自己会心疼他。
心疼他这五年,独自承受的一切。
沈砚舟看着她挣扎纠结的模样,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
他已经,戳破了第一层窗户纸,已经让她知道,当年并非他本意。
剩下的,不能急。
要慢慢等,等她愿意相信,等她愿意倾听。
他收回目光,压下眼底所有痛楚,重新恢复了几分平静,语气轻柔,带着十足的耐心:“我知道你现在,没办法相信。”
“我也不逼你,立刻原谅我,立刻接受我。”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爱你。”
“当年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欠你一句对不起,我会慢慢说给你听。”
“你不用急着回应我。”
“你可以继续怀疑,继续抗拒,继续不相信我。”
“我等你。”
“多久,我都等。”
我等你。
多久,我都等。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甜言蜜语,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戳人心。
林微言看着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遮住眼底所有情绪,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原来这五年,她不是一个人在煎熬。
原来这五年,他也在痛苦,也在思念,也在等一个机会,回到她身边。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决绝与背叛,背后藏着的,竟是她从未知晓的身不由己。
工作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细雨滴落的声音,还有两人极轻的呼吸声。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痛楚,有释然,有动摇,还有压抑五年、终于悄悄破土的心动。
沈砚舟没有再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十足的包容与耐心。
他不急。
真的不急。
五年都熬过来了,再多等一段时间,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她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只要她心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他就绝不会再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林微言才慢慢平复好情绪,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再抬头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几分平静,只是泛红的眼眶,依旧藏不住刚才的失态。
她没有再追问当年的苦衷,也没有回应他的等待,只是避开他的目光,轻声开口:“东西我收下了,你路上小心,雨天路滑。”
依旧是逐客的话。
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与决绝。
沈砚舟听懂了。
她没有彻底拒绝他的解释,没有把他的话全盘否定。
她只是,还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面对,需要时间,说服自己相信。
这就够了。
已经是,最好的开始。
沈砚舟唇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温柔又释然,像雨后初晴的微光,一点点照亮眼底的阴霾。
“好。”
他轻声应下,没有再多说一句,不给她任何压力。
“我先走了,你继续忙,别太累。”
“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忙着修复古籍,忘了照顾自己。”
他细心叮嘱,语气自然,像这五年里,从未分开过一样。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才转身,轻轻推开房门,缓步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再次隔绝了室外的雨雾。
工作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只剩下林微言一个人,站在原地,心口翻江倒海,久久无法平静。
她缓缓走到桌角,拿起那个沈砚舟留下的文件袋。
袋子很轻,里面的棉绫与丝线,却像是有千斤重。
就像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轻飘飘落在她耳边,却重重砸在她的心上。
苦衷。
别无选择。
从未停止爱你。
多久都等。
这些字眼,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挥之不去。
五年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一直坚守的不原谅、不回头、不动心,好像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林微言慢慢坐回工作台前,重新拿起那本《花间集》,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眼泪终于无声滑落,滴在旧书的字里行间。
原来她不是放不下过去。
她是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他。
原来那些刻意的冷漠,刻意的疏远,刻意的无视,都只是她自欺欺人的伪装。
心动早就生根发芽,思念早已深入骨髓,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
而沈砚舟那句迟来五年的“苦衷”,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面对他。
不知道,所谓的苦衷,到底是怎样残酷的真相。
更不知道,自己最终,会不会彻底原谅他,重新和他走到一起。
可她清晰地知道。
她的心,已经乱了。
再也回不到,他出现之前的平静。
窗外的雨,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
书脊巷的烟火气,在雨雾中愈发温柔。
旧书的墨香,静静弥漫在空气里。
有些心事,藏不住了。
有些心动,瞒不住了。
有些尘封五年的真相,也终于要,一点点浮出水面。
林微言抱着那本旧书,静静坐在暖光之下,眼眶微红,心绪绵长。
她知道,从沈砚舟说出“苦衷”两个字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到陌生人的距离。
往后的日子,不管是伤痛还是释然,是重逢还是和解,她都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雨幕之中。
沈砚舟走出书脊巷,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因为刚才的对话,剧烈地跳动着。
刚才对着林微言的时候,他看似平静沉稳,实则心底早已紧张到极致。
怕她抵触,怕她拒绝,怕她根本不信,怕自己再次把她推远。
直到说完那些话,直到看到她眼底的震惊与动摇,他悬了五年的心,才终于稍稍放下一丝。
还好。
还好,她没有完全否定他。
还好,她心里,还有一丝波澜。
沈砚舟抬头,望向巷子深处那扇熟悉的窗户,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棂透出,在雨雾中格外温柔。
那是他心心念念五年的人。
是他拼尽全力,也要重新挽回的人。
当年的苦难,当年的隐忍,当年所有的痛苦与煎熬,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雨丝落在他的脸上,微凉,却丝毫驱散不了他眼底的炽热。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晓曼的电话。
铃声响了没几声,那边就被接起,顾晓曼干练利落的声音传来:“喂?沈律师,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顾小姐,有件事,想麻烦你。”
沈砚舟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和微言见一面。”
“当年的事,是时候,让她知道全部真相了。”
顾晓曼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了然,轻笑一声:“终于舍得说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再自己扛一阵子。”
“我不能再让她,继续误会下去。”
沈砚舟望着那盏暖灯,声音温柔而坚定。
“我欠她的,该还了。”
“好。”顾晓曼爽快答应,“时间你定,我随时有空。本来当年的事,我就欠她一句澄清,早就该说清楚了。”
“多谢。”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终于敢面对了。”顾晓曼语气认真,“沈砚舟,林微言是个好姑娘,别再让她受委屈了。”
沈砚舟轻声应下,语气笃定,没有一丝迟疑。
“不会了。”
“这辈子,都不会了。”
挂断电话,沈砚舟站在雨幕里,久久没有移动。
雨丝纷飞,打湿了他的发丝,却丝毫影响不了他眼底的坚定。
林微言。
再等我一下。
等所有真相揭开,等所有误会消散,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多久,我都等。
等到你彻底原谅我,等到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等到星子,重新落回你的旧书脊上。
等到我们,再也不分离。
(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