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1章 袖扣藏深情,心事难自抑
第0191章 袖扣藏深情,心事难自抑 (第1/2页)雨不知何时停了。
暮春的晚风掠过书脊巷,带走了连日阴雨的潮湿,捎来老槐树清甜的花香,还有巷尾小吃摊飘来的、淡淡的糖炒栗子香气,混着巷子里的墨香与旧纸味,酿成了独属于这里的人间烟火。
林微言独自坐在修复工作室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边晕开一抹淡淡的橘粉晚霞,温柔地洒在青石板路上,给整条巷子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她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靠窗的工作台前,借着窗外渐淡的天光,指尖反复摩挲着桌上那本《花间集》泛黄的纸页,触感粗糙又温润,像极了那段被尘封在岁月里,再也回不去的青春时光。
沈砚舟下午说的那番话,还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回响,挥之不去。
“我有苦衷。”
“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爱你。”
“我等你,多久,我都等。”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细小的石子,接连不断地砸在她的心湖上,激起层层涟漪,让她整颗心都乱糟糟的,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平静地沉浸在古籍修复的世界里。
五年了。
整整五年。
她把自己困在书脊巷这个小小的天地里,守着一堆不会说话、不会背叛的旧书,刻意不去触碰那段感情,刻意不去想起那个名字,以为只要时间足够久,她就能彻底放下所有的爱恨与执念,就能真的做到心如止水。
可沈砚舟的出现,轻而易举就打破了她苦心经营的平静。
从雨雾中那场猝不及防的重逢,到他一次次以修复古籍为由靠近,再到如今,他亲口说出当年另有苦衷,承认从未停止爱她……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点点瓦解她筑起五年的心防,让她那些自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重新变得敏感而脆弱。
她不是不心动。
毕竟那是她曾经深爱到骨子里,即便分手五年,也依旧没能彻底忘怀的人。
毕竟那些一起在图书馆并肩看书、一起在潘家园淘旧书、一起捧着《花间集》轻声诵读的时光,是她青春里最耀眼、最温暖的记忆。
可她也不是不害怕。
她怕沈砚舟口中的苦衷,只是他为了挽回她编造的谎言;她怕再次全身心投入,最后换来的又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伤害;她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铠甲,被彻底击碎,再次变得遍体鳞伤。
纠结、挣扎、茫然、无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林微言的胸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合上手中的《花间集》,正想起身开灯,眼角的余光,却不经意间瞥见了工作台角落,一个被沈砚舟落下的东西。
那是一枚袖扣。
一枚看起来有些旧,却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丝毫没有磨损痕迹的银色袖扣。
林微言的目光,在触及那枚袖扣的瞬间,骤然凝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这枚袖扣……她太熟悉了。
这是五年前,她省吃俭用了整整两个月,用自己做兼职攒下的钱,买给沈砚舟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他们都还在读大学,没有多少钱,她跑遍了商场的各个柜台,挑了很久,才选中这枚款式简约、却做工精致的银色袖扣,上面刻着极浅的、不易察觉的星纹,是她特意让店家定制的。
她还记得,当时把袖扣递给沈砚舟的时候,他眼底的惊喜与温柔,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他握着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微言,我很喜欢,以后我所有重要的场合,都戴着它。”
后来,他参加学校的辩论赛、出席重要的讲座、和她一起去参加朋友的聚会,真的一直戴着这枚袖扣,从未摘下过。
他说,这是她送他的礼物,是独属于他的珍宝。
分手那天,她最后一次见他,他穿着笔挺的衬衫,袖口处,依旧是这枚银色的星纹袖扣,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刺眼得让她心疼。
她以为,分手之后,他早就把这枚袖扣扔了,或者丢在了某个角落,再也不会想起。
毕竟,他当初走得那么决绝,那么干脆,仿佛那段感情,对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过往。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五年过去,他竟然还留着这枚袖扣,甚至一直带在身边,就连来她的工作室,都随身带着,还不小心落在了这里。
这枚小小的袖扣,安安静静地躺在木质的桌面上,银色的光泽在渐暗的天光里,依旧清晰可见,那浅浅的星纹,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深情。
林微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钝痛瞬间蔓延开来,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鼻尖也泛起一阵酸涩。
他竟然还留着。
他竟然一直都留着。
原来,不只是她对过去念念不忘,原来,他也从来没有真正丢弃过属于他们的回忆。
原来,他说的从未停止爱她,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林微言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拿起那枚袖扣。
袖扣被他保管得极好,触感冰凉,却又像是带着他掌心残留的温度,一点点烫到了她的心底。
她将袖扣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着。
五年的时光,没有在它身上留下太多痕迹,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干净、简约,带着独属于她的心意。
可以想象,这五年里,他是多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这枚袖扣,才让它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样子。
这哪里是一枚普通的袖扣,这分明是他藏了五年的、不敢言说的深情,是他从未放下的证明。
林微言的指尖,紧紧攥着那枚袖扣,力道大到指节微微泛白,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滴落在掌心的袖扣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在她独自承受着分手的痛苦与煎熬的这五年里,他也在以他的方式,念着她,想着她,守着他们共同的回忆。
那些她以为的决绝与冷漠,那些她以为的背叛与遗忘,好像在这一刻,都有了不一样的解释。
他当年的不告而别,他当年的狠心决绝,他口中所说的苦衷,似乎都不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心口的坚冰,在这一刻,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彻底融化。
那些积压了五年的委屈、怨恨、不解,在看到这枚袖扣的瞬间,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与再也无法掩饰的心动。
她心疼他这五年,独自承受着不为人知的压力与苦衷;心疼他明明满心爱意,却只能刻意伪装冷漠;心疼他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扛着,却还要在她面前,装作云淡风轻。
原来,她一直都在等。
等一个解释,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他从未变心的证明。
而现在,这枚被他珍藏五年的袖扣,就是最好的答案,最有力的证明。
不知过了多久,林微言才慢慢平复住翻涌的情绪,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痕,将那枚袖扣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她没有把袖扣随意放在桌上,也没有收进抽屉里,而是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丝绒小盒子,轻轻将袖扣放了进去,妥善收好。
这是他的东西,是他珍藏了五年的心意,她要好好替他保管,等下次他来的时候,亲自还给他。
也是在这一刻,林微言心里那个纠结了许久的念头,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她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他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想知道他所谓的苦衷,究竟是什么。
她不想再继续逃避,不想再被过往的误会困住,更不想,再次错过他。
五年的时光,已经足够漫长,漫长到让她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放下沈砚舟,漫长到让她清楚,这个人,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里,再也无法剥离。
就在林微言心绪万千之际,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咚咚——”
敲门声很轻,很温柔,和沈砚舟之前的节奏一模一样。
林微言心头一动,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丝绒盒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轻声应道:“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暖黄的路灯光线从门外透进来,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缓缓走了进来。
是沈砚舟。
他依旧是下午那身深灰色的西装,只是外套搭在臂弯,里面的白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少了几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他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线里,依旧清晰俊朗,目光落在坐在窗边的林微言身上,温柔得能化开所有的冰霜。
“我回来拿点东西。”
沈砚舟的声音低沉悦耳,和下午一样,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没有丝毫刻意的亲近,也没有给她任何压迫感,“下午走得匆忙,落下了一枚袖扣。”
他其实在离开之后不久,就发现袖扣不见了。
第一时间就想到,是落在了林微言的工作室里。
可他没有立刻回来。
他知道下午那番话,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冲击,他怕自己贸然折返,会让她更加慌乱,更加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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