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3章 藏在袖扣里的旧时光
第0193章 藏在袖扣里的旧时光 (第1/2页)雨不知何时停了。
书脊巷的青石板路依旧湿漉漉的,晚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微凉,卷走了午后的闷热,却吹不散弥漫在微言古籍修复社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闷与心绪不宁。
周明宇待了没多久,看着林微言魂不守舍的模样,没有多做打扰,只是温和叮嘱她好好吃饭、别熬夜,便起身离开了。
他向来懂得分寸,从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在她心绪纷乱时,给她增添半分负担。
屋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台灯暖白的光,静静洒在工作台的旧书与修复工具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纸絮,混着淡淡的墨香,是林微言平日里最安心的味道,可此刻,她却半点也静不下心来。
她重新坐回工作台前,面前摊着那本待修复的《花间集》,指尖捏着竹起子,却半天都没能落下一笔。
眼前反反复复,都是沈砚舟方才站在门口的模样。
是他深邃眼眸里翻涌的隐忍深情,是他低沉嗓音里那句坚定的“我不会再放手”,是他接过旧书时,不经意擦过她指尖的微凉温度。
还有五年前,他转身离开时,那道决绝又落寞的背影。
两段画面在脑海里不断交织、重叠,搅得她心口又酸又涩,像是被泡在温水里的棉花,堵得发慌,却又无从排解。
林微言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工具,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对沈砚舟,从来就没有真正放下过。
所谓的释然、平静、毫不在意,不过是她强行伪装出来的外壳,用来保护自己,也用来隔绝那段让她痛彻心扉的过往。
这五年,她不是没有遇到过示好的人。
可她始终紧闭心门,不愿再触碰感情,不愿再投入真心。
旁人都以为,是五年前的分手让她伤透了心,从此对爱情避之不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不敢再爱,只是心底的那个位置,一直被一个人占据着,再也容不下旁人。
哪怕那个人伤她至深,哪怕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再对他有任何念想,可那份年少时倾尽所有的爱意,早已刻进骨血里,哪是说忘就能忘的。
林微言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晚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巷子里已经没了行人,两旁的老店铺陆续关上了门,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陈叔的旧书店还开着,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在微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陈叔是看着她和沈砚舟长大的。
从他们青涩懵懂的初恋,到轰轰烈烈的相爱,再到最后不欢而散、彻底决裂,陈叔全都看在眼里。
这些年,陈叔偶尔会在她面前,有意无意地提起沈砚舟,每次都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惋惜,却从来不多说什么。
现在想来,那时候陈叔的眼神,就藏着她看不懂的深意。
是不是……当年的事,真的另有隐情?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再也无法忽视。
沈砚舟说,他可以等,等她愿意听他解释,等她愿意重新相信他。
他说,五年前他没有选择,五年后不会再放手。
他到底有什么苦衷?
当年那场毫无预兆的分手,那场决绝到不留一丝余地的背叛,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真相?
林微言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窗沿,眉头紧紧蹙起。
她不敢去想。
她怕自己期待过后,换来的是更深的失望。
怕所谓的苦衷,不过是他为当年的伤害,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更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彻底崩塌,再次陷入那段爱恨纠缠的痛苦里。
就在她心绪翻涌之际,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过工作台的角落,眼神骤然一顿。
那里,放着一个黑色的皮质袖扣。
样式简单大方,银色的纹路精致内敛,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又沉稳。
是沈砚舟落下的。
方才他进来取书,匆匆离去,想必是在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这里。
林微言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枚袖扣上,呼吸瞬间一滞,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枚袖扣……
她认得。
这是五年前,她省吃俭用了整整两个月,用自己做兼职、修复旧书攒下来的零花钱,买给沈砚舟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学生,没有多少钱。
她跑了好几家商场,挑了很久,才选中这枚款式低调、却质感极佳的袖扣。
她记得,沈砚舟生日那天,她把袖扣小心翼翼地包装好,递到他面前,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而向来沉稳内敛的沈砚舟,接过礼物的时候,耳尖微微泛红,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时拿着袖扣,认真地说:“微言,我很喜欢,以后我一定会经常戴着。”
后来,他真的说到做到。
但凡出席正式场合,但凡穿西装,他都会戴着这枚袖扣,从未摘下过。
身边的朋友都打趣他,说他一个法学院的尖子生,偏偏对一枚普通的袖扣如此执着。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枚小小的袖扣里,藏着的是他们年少时,最纯粹、最炽热的爱意。
可后来,他们分手了。
林微言以为,这枚袖扣,早就被他扔掉了。
就像扔掉他们之间那段,不堪一击的感情一样。
她万万没有想到,时隔五年,这枚袖扣,竟然还在他的身上。
他竟然还一直戴着。
林微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密密麻麻的痛感与酸涩,瞬间席卷全身。
她缓缓走到工作台前,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指尖,轻轻捡起那枚袖扣。
袖扣被摩挲得十分光滑,带着淡淡的、属于沈砚舟的清冽气息,边缘没有丝毫磨损,看得出来,他这些年,一直把它保管得极好。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那些被她深埋心底、以为早已遗忘的回忆,瞬间汹涌而出,铺天盖地地将她淹没。
她想起大学时,沈砚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戴着这枚袖扣,坐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安静地翻看法律书籍,阳光洒在他身上,岁月静好。
想起他第一次穿着西装,戴着这枚袖扣,去参加法学院的辩论赛,下台后第一时间奔向她,眼底满是笑意:“微言,我没让你失望。”
想起分手前的最后一天,他穿着西装,戴着这枚袖扣,站在她面前,眼神冰冷,语气决绝,说出那句让她心碎至今的话。
原来。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扔掉。
原来这五年,他一直都戴在身上。
这个认知,让林微言再也控制不住,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滴落在掌心的袖扣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如果他真的如当年表现的那般,对这段感情毫不在意,对她厌恶至极,又怎么会把这枚袖扣,珍藏五年,随身携带?
如果他真的狠心绝情,又怎么会在重逢之后,用这样隐忍又执着的方式,一点点靠近她,不肯放手?
沈砚舟……
你到底,藏了多少事?
你到底,让我该如何是好?
泪水模糊了视线,掌心的袖扣冰凉刺骨,却烫得她心口生疼。
林微言蹲在地上,把脸轻轻埋在膝盖间,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再也忍不住,无声地哽咽起来。
她不是不心动。
不是不动摇。
在看到这枚袖扣的那一刻,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抗拒,都在瞬间,溃不成军。
她恨他当年的不告而别,恨他当年的狠心伤害,可与此同时,心底深处,那份从未熄灭的爱意,也在疯狂地滋生、蔓延,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矛盾,纠结,痛苦,挣扎。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林微言猛地回过神,慌忙擦干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翻涌的情绪,把那枚袖扣紧紧攥在掌心,起身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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