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杀青吻与那个笔记本
第101章 杀青吻与那个笔记本 (第1/2页)中央线吉祥寺站的站台,大概是全东京最吵闹的地方之一。
电车进站的轰鸣声、发车铃声、广播里毫无起伏的女声播报,还有几百双皮鞋同时踩在地面上的杂乱声响,混在一起就是个巨大的噪音罐头。
「各部门注意,最後一场,第4镜,一次过!」
望月智充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那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半截粉笔,在监视器前画了一道横线。
这一场戏,要抢光。
要把那一抹刚好穿透站台顶棚、落在对面的夕阳抢下来。
北原信站在拥挤的人群里,身上那件属於杜崎拓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透。
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为了拍出那种真实感,他在楼梯上跑了三个来回。
这不是演戏,是真喘。
「车来了!准备!」
随着远处传来的一声鸣笛,黄色的中央线列车带着一阵热风冲进了站台。
车厢就像一道快速移动的铁墙,把他和对面的站台隔绝开来。
北原信盯着那道飞速掠过的黄色车身,眼神焦急,像是在寻找什麽丢掉的魂魄。
按照剧本,他要在车身移开的那一瞬间,看到对面的人。
那是整部电影的最後一个镜头。
也是杜崎拓和武藤里伽子跨越了整个青春期後的重逢。
列车减速,停稳,开门,关门,再启动。
随着车尾最後一节车厢呼啸着离开视野,对面的站台显露出来。
原本拥挤的人群散去,只剩下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不再是那个穿着水手服、满身都是刺的高中女生。
宫泽理惠穿着一件米色的长风衣,头发烫成了那个年代大学生最流行的大波浪卷,手里提着一个简单的皮包。
她站在阳光里,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安静,甚至带着一种因为成长而沉淀下来的温润。
北原信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那个名字,但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对面的人也看到了他。
理惠没有像以前那样翻白眼,也没有露出那种「你真麻烦」的嫌弃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後,嘴角慢慢上扬。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
没有了以前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张扬,只剩下一种释然的平和。
她把手里的皮包换到左手,然後双手交叠在身前,对着北原信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淑女,客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
北原信看着她。
那一瞬间,杜崎拓那种混杂着遗憾、庆幸和怀念的情绪,直接冲上了头顶。
那个会扇他耳光、会在浴缸边哭、会为了去东京骗他钱的坏女孩,终於长大了。
他也笑了。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台词。
甚至连那句「好久不见」都没说出口。
只有车站广播里传来的「下一站,西荻洼」的电子音,和夕阳下飞舞的灰尘。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卡!」
望月智充直接把手里的粉笔扔到了天上。
「OK!杀青!」
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解除封印的咒语。
原本屏住呼吸的摄影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举着收音杆举得手抖的录音师直接把杆子扔给了助手,周围那些充当群演的工作人员瞬间欢呼起来。
「辛苦了!」
「终於结束了!」
「北原桑!理惠酱!辛苦了!」
副导演捧着两束巨大的花冲了上来,满脸都是汗,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北原信接过花,笑着跟周围的工作人员道谢。他刚想转身去找导演,衣角却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回过头。
理惠抱着那束比她脸还大的百合花,站在他身後。
她还没出戏。
或者说,在这个刚刚喊完「杀青」的瞬间,现实和电影的界限是最模糊的。
她身上还穿着里伽子长大後的风衣,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润。
「前辈。」
她叫了一声。
北原信刚想问「怎麽了」,就看见理惠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她踮起脚尖。
车站的人流还在穿梭,嘈杂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个柔软、温热,带着点百合花香气的东西,轻轻印在了北原信的左脸颊上0
就像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那一瞬间,周围正在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连那边正在跟摄影师吹牛的望月智充都停下了话头,转头看了过来。
北原信也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擡手,摸了摸刚才被碰过的地方。
那里有点烫。
理惠已经退回了安全距离。
她的脸红得厉害,那是连粉底都盖不住的颜色。但她没有躲闪,而是仰着头,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北原信。
那种眼神里,有一半是属於武藤里伽子的倔强,有一半是属於宫泽理惠的冲动。
「虽然剧本里没有这一段————」
她抓着花束的手指有些发白,声音虽然在抖,但语气却硬邦邦的,像是为了掩饰什麽:「但是我觉得————现在的里伽子,是可以做出这种事的。毕竟都大学生了,稍微主动一点也没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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