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东映京都摄影所
第119章 东映京都摄影所 (第1/2页)生锈的铁门滑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将外面那个属於平成年代的京都彻底隔绝。
东映京都摄影所。
这里缺了东京制片厂那种恒温空调的舒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潮湿霉味,混合着陈旧的木材香气、廉价菸草的焦油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
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路边的排水沟里堆积着去年秋天没扫乾净的落叶,早已腐烂成黑泥。
几个穿着灰色工装、腰间别着榔头的老头正蹲在巨大的布景板後面抽菸。
看到有车进来,他们只是擡了擡眼皮,目光浑浊,随後又低下头,用一口浓重的关西腔低声咒骂着昨晚的棒球赛果。
「北原桑,这边请。」
负责接待的是东映京都分部的一个姓谷口的年轻办事员。他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不停地掏出手帕擦汗,哪怕今天的气温并不高。
「那个————这边的人说话嗓门大,要是听到什麽不好听的,您别往心里去。」谷口压低声音,赔着笑脸,「他们干了几十年了,都是些老顽固,对生面孔多少有点认生。」
认生?
这帮人可不懂什麽叫客气。
不远处,几个搬运灯光器材的场务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也不说话,就那麽直勾勾地盯着北原信,眼神里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审视和排斥。
这里是任侠片的圣地。
对於这帮在这片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来说,《极道之妻》是他们的自留地。
他们习惯了那些满脸横肉、一身匪气的老熟人。
而现在,听说这系列的「终结篇」要让一个东京来的偶像派挑大梁?
荒唐。
那些目光背後的潜台词仿佛在说:这小子断奶了吗?知道什麽是仁义吗?
「客随主便。」北原信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笑容,「带路吧。」
第一站是化妆间。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发胶味扑面而来。
化妆组长是个留着长发、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人称「老山下」。
他正坐在转椅上抽菸,看到北原信进来,只是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角落的椅子。
「坐那儿。衣服脱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无声的刑罚。
真田狂次的背部需要大面积的纹身彩绘。
老山下拿着极细的画笔,蘸着冰凉的颜料,在北原信的背上游走。
他的动作慢得离谱。
画两笔,停下来喝口茶。
再画两笔,转过头跟路过的场务聊几句天。中途还出去抽了两根烟,把北原信一个人光着膀子晾在充满了冷气的化妆间里。
空调的风口正对着北原信的後背。
这种「冷暴力」足以让任何大牌明星发飙。
旁边的谷口看得冷汗直流,好几次想开口,但北原信却纹丝不动。
他就那样笔直地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
因为【领带夹】的作用,身体本能的颤抖被强行抑制住了,甚至连皮肤上的鸡皮疙瘩都平复了下去。
镜子里的那张脸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但眼神底下的温度却一点点降到了冰点。
终於,老山下似乎也觉得这小子的定力有点邪门,没再磨蹭,草草收了尾。
北原信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背上那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配合着他此刻毫无温度的眼神,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
离开化妆间,来到道具组仓库。
「这是狂次的随身道具,自己收好。」
秃顶的道具师扔给他一包皱巴巴的「七星」香菸和一个金属打火机。
北原信接过打火机,试着拨动了一下滚轮。
「咔嚓。」
没火。
他又试了一次。
「咔嚓。」
还是没火。火石还在,但显然没油了,或者棉芯早就坏了。
「师傅,这个好像打不着。」北原信语气平静。
「多打几次就着了。」道具师头也不回地擦拭着一把武士刀,语气敷衍,1
那是老物件,主要是为了那个旧质感。反正镜头里也就一晃而过,能不能点着有什麽关系?你们这些东京来的就是娇气。」
周围几个正在整理枪械的年轻场务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显然是故意刁难。
在一个讲究「派头」的极道片里,如果男主角在镜头前帅气地掏出打火机却打不着火,那就是演出事故,是最大的笑话。
北原信看着手里那个废铁一样的打火机,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点什麽的时候。
「谁说是为了质感?」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後传来。
声音不大,也没有大吼大叫,却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瞬间盖过了仓库里所有的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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