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戏里戏外的野心
第150章 戏里戏外的野心 (第1/2页)休息室的角落里,北原信正坐在沙发中央。而在他周围,石坂浩二、西田敏行、伊武雅刀这三位日本演艺圈的「活化石」,正围着他相谈甚欢。
「北原君,关於昨晚那场戏,我觉得你的处理方式很有意思。」石坂浩二手里端着茶杯,身体前倾,完全是一副平辈论交的姿态,「特别是在停顿的那两秒,你没有看我,而是看了一眼手表。这个动作把财前的傲慢表现得淋漓尽致。」
「是啊。」
旁边的西田敏行也笑着接话,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那股子急不可耐的野心,隔着屏幕我都能闻到味儿。现在的年轻人里,能接住我们几个老家伙这种即兴发挥的,你是独一份。」
北原信面带微笑,从容应对。
他总能精准地把话题引向每个人最得意的领域,让这几位平时架子极大的前辈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幕,让远处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轻易靠近。
那是属於「演技怪物」们的社交圈,普通人进去只会觉得窒息。
宫泽理惠就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手里紧紧攥着剧本,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
「————根本插不上话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原本想上去打招呼的念头压了回去。
自从北原信「攻略」了这几位老前辈後,他在片场的地位直线上升。
休息时间几乎被这几位老头包圆了,别说聊天,连靠近他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但这并不是理惠此刻心情沉重的唯一原因。
比起这种被冷落的失落感,更让她感到胃部一阵阵抽搐的,是即将到来的那场戏。
那是东佐枝子与财前五郎的第一场正式对手戏。
为了这一天,她准备了很久。
在堀越高校的拉片课上,老师曾重点讲过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的电影理论。
那位悬疑大师有一句名言让理惠至今记忆犹新:「演员就是牲口。」
在希区柯克的理念里,电影是导演的艺术。
最好的电影应该完全依托於画面剪辑来讲故事,演员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只需要像提线木偶一样,准确地出现在导演指定的位置,摆出指定的表情即可。
曾经,作为偶像出道的宫泽理惠,一度觉得这个理论很有道理。
因为在之前的很多商业片里,她就是那个漂亮的「花瓶」,只需要负责美,不需要负责思考。
但现在,她不这麽认为了。
她看着远处那个谈笑风生的北原信。
那个男人绝不是提线木偶。他在镜头前是活的,是具有侵略性的。
他不仅在配合导演,更是在用自己的演技反向驾驭镜头,甚至驾驭对手。
「演员是需要理解导演意图的同时,在合适的情况下多发挥出自己的长处。
这是北原信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正因为如此,看着如此耀眼的男主角,理惠才会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如果自己学了这麽久,费了这麽大劲争取到这个角色,结果一开机还是那个只会念台词的「木偶」————
如果接不住他的戏,如果被他的气场彻底吞没————
他会露出失望的表情吗?
一想到北原信可能会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着自己,理惠的手指就不自觉地抠紧了剧本的边缘,指节发白。
「宫泽桑!」
副导演的大嗓门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准备一下,还有十分钟开拍!要去医院中庭的外景地了!」
「是!」
理惠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没时间矫情了。
医院中庭。
这是一处被白色巨塔包围的绿洲,也是名利场中难得的喘息之地。
「各部门准备!」
「《白色巨塔》,第24场,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喧嚣退去。
宫泽理惠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德文书(符合佐枝子知性、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设)。
她没有抬头,但她听到了那个脚步声。
那是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是财前五郎。
理惠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她没有像偶像剧中那样惊慌失措,而是表现出了一种名门闺秀特有的矜持与防备。
视线交汇。
北原信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在兜里,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逆着光,他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职业化的、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那是他专门用来应对「有利用价值的人」的面具。
「佐枝子小姐。」
北原信率先开口,声音磁性而充满魅力,试图拉近距离:「在这里看书吗?教授要是知道您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侵入了理惠的安全距离。
那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带着一种极具目的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如果是以前的理惠,可能早就被这股气势压得不敢说话。
但这一刻,她想起了希区柯克的理论,想起了自己想要打破的「花瓶」标签。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露出羞涩的表情。
她合上书,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眼神清澈得近乎残酷,直直地看着北原信,像是看着一个正在拙劣表演的小丑。
「财前副教授。」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打断了北原信接下来的寒暄:「您不用对我露出这种笑容。我也不是我的父亲,您不需要在我身上浪费拉票的时间」」
。
这句话一出,北原信的眉毛微微一挑。
原本那种职业化的假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这一刻,两人之间的空气变了。不再是长辈与晚辈的寒暄,而是真实的、观念上的碰撞。
北原信收敛了笑容。
他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绒布慢慢擦拭,眼神变得冷酷而锐利。那是被戳穿心事後的恼羞成怒,也是终於露出的獠牙。
「佐枝子小姐果然很聪明。」
他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变得讥讽:「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在这个医院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你父亲的那套「仁心」,救不了人,也守不住那个位子。」
他逼近一步,眼神如刀:「在你眼里,我是个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的野心家,对吗?」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理惠能看清他眼底因为长期熬夜布满的红血丝。
那种野心家特有的狰狞气场,如同实质般压在她的肩膀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