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
第166章 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 (第1/2页)街头的银杏树叶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直指苍穹。
电视台和媒体还在为《白色巨塔》和《热血刑警》的收视率大战吵得不可开交,什麽「木村拓哉粉丝的最後反击」,什麽「北原信演技封神」,各种标题党满天飞。
但对於真正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来说,这些饭圈层面的口水仗已经变得无足轻重。
因为剧情,这把真正的利刃,终於刺向了最柔软的地方。
第一部大结局。
财前五郎刚刚登上教授的宝座,那个着名的「总回诊」还在观众脑海里回荡,那种意气风发的爽感还没消散。
紧接着,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因为佐佐木庸平之死。
那个老实巴交、做便当生意的小老板,因为财前五郎在术前的傲慢,忽视了肺部的阴影,最终死在了手术台上。
不是什麽惊天动地的医疗事故,就是一个小小的、却足以致命的疏忽。
原本还在为财前欢呼的观众,瞬间沉默了。
屏幕上,财前五郎站在无影灯下,看着那个停止跳动的心电监护仪。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随後迅速被一种更为冷酷的理性所掩盖。
「这是不可抗力。」
他对里见这麽说。
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态度,让电视机前的空气都凝固了。
原来天才也会犯错。
原来傲慢,真的是最大的原罪。
佐藤家。
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佐藤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但他忘了抽。
他的脸色很沉重,眉间的川字纹深深地刻在那里。
作为在这个残酷社会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中年男人,他其实能理解财前。
人一旦爬到了那个位置,那种自信就会膨胀成自负。那种「我是专家,我说了算」的
傲慢,是权力带来的必然毒药。
他也犯过错。
年轻时因为过於自信搞砸过大单子,为了业绩忽视过客户的隐形需求。
「————真是个混蛋啊。」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这句骂声里,包含着一种对命运无常的无奈,也有一种对自己影子的痛恨。
旁边的佐藤太太也是一脸愁容。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对着北原信的脸发花痴的家庭主妇了。
佐藤太太:「老公,这下怎麽办?家属肯定会告他的吧?那个佐佐木太太看起来好可怜,孤儿寡母的————虽然我很喜欢财前,但他这次真的做错了。」
佐藤叹了口气,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佐藤:「肯定会告。而且一旦闹上法庭,这就是身败名裂。这就是代价啊————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两人忧心忡忡地讨论着剧情,仿佛财前五郎是他们家那个不成器的亲戚。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地毯上的小健,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
小健指着电视屏幕,脸上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非黑即白的天真残忍:「活该!」
「爸爸妈妈,你们为什麽要为这种人渣难过?他害死了人啊!那个佐佐木叔叔多可怜,就因为他不仔细检查!这种不负责任的医生本来就该受到惩罚,有什麽好同情的?」
佐藤夫妇愣住了。
他们看着儿子那张正义凛然的小脸,一时语塞。
是啊。
在孩子的世界里,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只有成年人,才会去权衡利弊,才会去理解那个「坏人」背後的无奈和挣紮。
小健看着父母沉默的样子,顿时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这几个星期以来,他一直被逼着看这个满脸写着「野心」的怪叔叔,连假面骑士都看不了。现在看到这个怪叔叔倒霉,他简直爽翻了。
「哼,我就知道,坏人最後肯定没好下场!」
小健得意洋洋地总结道。
佐藤爸爸和佐藤太太对视一眼,都没有反驳。
确实没法反驳。
这本来就是一部拍给成年人看的残酷童话。
半小时後,晚饭时间。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小健拿着筷子,兴冲冲地准备开动。刚才那股爽劲儿还没过,他觉得自己今天胃口大开。
然而。
当他看清自己面前的盘子时,笑容僵住了。
只有青菜。
绿油油的菠菜,水煮的西兰花,还有一碗白米饭。
而在父母的碗里,却有着香喷喷的炸猪排和烤鱼。
「————爸,妈?」
小健一脸懵逼地擡起头,「我的肉呢?」
佐藤太太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猪排,咬了一口,发出酥脆的声响:
佐藤太太:「最近你吃的太油腻了,对身体不好。为了防止像佐佐木叔叔那样生病,今天开始你要多吃素。」
佐藤爸爸也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配合道:「没错。做人要有敬畏之心,从饮食开始。吃吧,这都是为了你好。」
小健:
」
「」
他看看那碗青菜,又看看父母那副「我是为你着想」的虚伪嘴脸。
刚才的那点爽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咬着筷子,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北原信!我跟你没完!
虽然小孩子看不懂,但对於广大的成年观众来说,《白色巨塔》的口碑在这一夜完成了质的飞跃。
如果说前半部分是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爽剧」,那麽从这一刻起,它变成了直击灵魂的「人性剧」。
大家不再只是单纯地希望财前赢。
大家开始担心他。
担心他怎麽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诉讼风暴,担心他在众叛亲离後该何去何从。这种「明知他有罪,却依然希望他能站起来」的复杂心理,让观众对这部剧的粘性达到了顶峰。
收视率稳如泰山。
北原信的公寓。
窗外的夜色深沉。
电视机已经关了,但那种压抑的氛围似乎还残留在客厅里。
坂井泉水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睛红红的。
她是个善良到有些脆弱的女孩。看到佐佐木死在手术台上,看到佐佐木太太在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怎麽了?」
北原信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看到她这副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是演戏而已,别这麽真情实感。」
泉水接过牛奶,吸了吸鼻子,擡头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恐惧和探究:「信君————你以後,不会也变成那样吧?」
「变成哪样?」
「像财前那样————为了往上爬,连人命都不顾了。变成一个————坏人。」
北原信愣了一下。
他看着泉水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
这个傻姑娘,竟然把戏里的角色带入到了现实。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当我是什麽人啊?」
北原信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是演员,财前五郎是我塑造的面具。面具戴久了或许会留下印子,但我永远清楚面具下面是谁。」
「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有你们在,我怎麽可能迷路?」
泉水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那颗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是啊。
他是信君。是那个会为了她去飙车,会在深夜给她做饭,会在她迷茫时给她指路的男人。
怎麽可能是那个冷血的财前五郎。
她捧着热牛奶,喝了一小口,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沉默了一会儿,她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突然开口:「信君。」
「嗯?
「」
「明年————我想回老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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