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留在武昌

第497章：留在武昌 (第2/2页)

为了安置北伐军将士，彭刚专辟了数处宽敞坚固的营区，营区内有崭新的营房、齐备的铺盖、甚至还开设有学堂教他们识字，夥食标准则直接参照北殿常备部标的准队供给，米饭管饱，隔日有荤。至於军饷，目下他们还没被编入北殿的作战体系，暂无军饷。
　　
　　这让许多习惯了在饥饿边缘挣紮的北伐军老兵感到恍如隔世。
　　
　　更令他们震撼的是彭刚治下武汉三镇的情况。
　　
　　在获得批准、由北殿军官带领分批参观後，这些大多出身贫苦农家、转战南北的战士们，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天国」景象。
　　
　　街道宽敞整洁，商铺鳞次栉比，货品琳琅满目。码头上帆樯如林，火轮船的汽笛声与传统的号子声交织如乐。
　　
　　武汉三镇工厂林立，虽规模不大，却秩序井然，烟囱冒着烟，听说现在北殿将士装备的，性能不弱于洋枪洋炮的枪炮，都是汉阳的兵工厂里生产出来。
　　
　　这让自起事以来火器不是靠缴获，就是靠买的北伐军将士大受震撼。
　　
　　倒不是说除了北殿之外其他殿就不生产武器，武器全靠缴获购买。
　　
　　太平天国各殿都有武器作坊，靠着沿途攻略城池搜罗来的工匠，各殿都有生产武器的能力。只是受限於原料匮乏，原料质量低下，工匠待遇差，生产积极性不高，北殿以外的其他殿生产的武器质量比较差，尤其是火器这种对工艺比较高的武器。
　　
　　北伐军将士们没想到北殿居然能生产出质量不逊色于洋枪洋炮的武器，现在甚至还能自己造出火轮船，而且产量还十分可观。
　　
　　田间地头，农夫耕作，虽也辛劳，但脸上皆无菜色，反而都带着笑意。茶馆酒肆，百姓谈笑，市井气息浓厚。虽有巡逻的兵丁，但治安良好，罕见欺压。
　　
　　「这里居然比小天堂还像小天堂。」
　　
　　不少北伐军老兵私下里如此感慨。
　　
　　打下天京後，他们在天京也待过一些时日，那里固然是小天堂。
　　
　　但小天堂物资匮乏、等级森严、气氛压抑，是除了诸王和丞相等天国高官外，大家一体贫穷，连牌面的衣食保暖，都难以一直得到保障的小天堂。
　　
　　与眼前武汉三镇生机勃勃、相对富足安定的景象相比，高下立判。
　　
　　最终让大部分北伐军将士决心留下的是家眷的到来。
　　
　　彭刚并未食言，用粮食、军火作为交换，把他们的家眷从小天堂接到武昌，第一批来到武昌的是八百多名西殿北伐军的家眷。
　　
　　换做是平时，杨秀清绝对不会同意让彭刚用粮食和军火把北伐军的家眷给换出来。
　　
　　只是现在不是平常时节，小天堂周边的形势很不乐观，杨秀清迫切地需要彭刚提供的军火和粮食破清军的紫金山大营，重新打开小天堂的局面，重振声威。
　　
　　有些事情天父能帮他，有些事情天父也无能为力。天父能提供的粮食是精神食粮，这一点杨秀清还是拎得清的。
　　
　　故尽管杨秀清很清楚彭刚是想吞并林凤祥、李开芳这支最为精悍的西殿兵马，心中很是不快，但也只能捏着鼻子答应。
　　
　　码头上，骨肉重逢的场面催人泪下。白发苍苍的父母紧紧抱住本以为早已战死沙场的儿子，年轻的妻子扑进丈夫怀里泣不成声，懵懂的孩童怯生生地拉着父亲粗糙的大手。
　　
　　这些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们，此刻也禁不住热泪盈眶。他们真切地感受到，北王不仅救了他们的命，给了他们安身立命之地，更将他们最牵挂的家人也带到了安全富足的环境。这份恩情，重於泰山。林凤祥和李开芳目睹此情此景，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若非彭刚全力接应，北伐军早已全军覆没於黄榆店。如今又如此周全地安置北伐军将士、接来家眷，这份气度和魄力，让他们非常佩服。
　　
　　林凤祥和李开芳比手底下的大头兵考虑的更多，他们决定留在武汉三镇，并不是完全出於偿还北王恩情的考量。
　　
　　北王帮衬西殿又不止这一次，当初过漓江攻打桂林时，林凤祥向彭刚借过火药，後来北上攻打长沙时，又在零陵、衡阳向北王借了粮草弹药。
　　
　　年初北王攻打长沙，打死了骆秉章、江忠源等人，又全歼了楚勇，拿下了长沙城，也算是为饮恨妙高峰的西王复了仇。
　　
　　真要计较起来，他们西殿欠北王的恩情恐怕没个三年五载还不完。
　　
　　林凤祥和李开芳两人愿意留在武昌，更多的是考虑到当下他们二人当下的处境和小天堂那边的情况。小天堂内有四王，分别是天王、东王、辅王、幼西王（萧朝贵之子萧有和）。
　　
　　虽说近来天王和东王为了稳定人心，陆续封了几位天候为王。
　　
　　不过林凤祥和李开芳二人并不十分认可、服气这些新封的王，若是秦日纲和胡以晃能封王，论资历功劳，他们两人也有资格封王。
　　
　　林凤祥和李开芳只认金田首义七王。
　　
　　小天堂的天王、东王、辅王、幼西王。
　　
　　天王不理朝政，他们早就对天王心生失望，北伐失败之後，他们对天王的失望之情愈深。
　　
　　至於辅王，辅王韦昌辉当初在天津抛弃他们，带着自家族人、刀牌手、牌面脱逃，不顾他们西殿的安危，他们两人与辅王早已心生嫌隙，乃至有些看不起韦昌辉。
　　
　　东王素来宽於待己，严於律人。
　　
　　对待下面的人乃至身边的人都极为严苛，此番北伐失利，以东王的性子，恐怕不会承认北伐失利的原因在於东王的战略决策失误。
　　
　　东王乃天父附体之躯，是天国的神，既然东王神，神又岂能有错。
　　
　　北伐失利的责任，最终还是要他们西殿的两位丞相来背负。
　　
　　幼西王年龄尚小且质纯如初，哪怕是和天王联手，也保不住他们两个。
　　
　　经过一番权衡，林凤祥和李开芳还是决定留在武昌，不回小天堂了。
　　
　　毕竟东王号令不了北王，东王的手伸不到武昌。
　　
　　至於南王，南王为人厚道，肯定愿意为他们两个说情的。
　　
　　只是南王在他们离开小天堂北伐之初，就已经让东王给排挤出了小天堂，远离天国权力中枢，驻紮在苏州。
　　
　　南王愿意为他们说情是一回事，能不能说成又是另一回事。
　　
　　再者，去苏州投南王和就地在武昌投效北王性质上并无本质区别。
　　
　　最大的区别是南王不一定能保得住他们二人，而北王一定能保得住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