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6【断案如神王承受】
0026【断案如神王承受】 (第1/2页)清远县,纲船朝城南码头靠去。
余善元站在甲板上,朝旁边船只拱手道别,他要回县衙向沈直复命。
徐来和杨殊二人,却是搭乘阉人那条船。他们不在县城停留,直接前往银沙埠——徐来在银沙埠下船回村,杨殊则回自己的市舶纲船。
“刚才那个沙洲,就是你最初服役所在?”王元弼问道。
徐来回答说:“天使好眼力,竟然精通兵事,一眼就看出那是要冲之地。”
这马屁拍得王元弼好爽,他的爱好便是纸上谈兵,当即昂首挺胸说:“咱从小就熟读兵法,还学过曾相公编撰的《武经总要》。”
徐来连忙再奉承两句。
杨殊站在旁边低头不语,他虽已被余善元点醒,次日就主动向阉人请罪。但让他低三下四拍马屁,尤其还是讨好一个阉人,杨殊却怎也拉不下脸。
陈从益不知何时来到甲板,轻轻拍打杨殊的肩膀。微笑不语。
杨殊连忙恭敬作揖。
王元弼又问:“临时巡检寨,已经搬过去了?”
徐来说道:“小生不太清楚,杨兄弟比较熟悉。”
杨殊明白这是徐来在给机会,连忙上前作揖:“禀告天使,自从市舶纲被劫之后,沙洲上的兵员、粮草,就通通运往银沙埠那边。主要是为了搜寻宝物。”
王元弼略微点头,虽没给杨殊好脸色,但也不再像昨天那么僵。
如此表现,对于一个阉人而言,确实已算非常大度了。
官船复行一阵,便看到有零星巡检兵船,正在监督被征召的疍民寻宝。
一个个疍民青壮,大冬天的往江里跳,潜水下去苦苦搜寻,浮上来时皆嘴唇乌青、瑟瑟发抖。
其实,能找到的宝物,早就该找到了。
这么多天过去,哪里还能有新发现?
但清远县的巡检武官,却一直想着再找找,说不定还能再寻回几箱呢!
“前面就是银沙埠,岸边那两艘最大的,便是为官家运宝的市舶纲船,”杨殊寻找各种机会告状,“小生离开的时候,巡检官不准百姓卖粮给纲船,逼迫押纲武官陈修齐跟他们合作。”
徐来明知故问:“怎样合作?”
杨殊说道:“他们让陈修齐拿出一些宝物,对外谎称已被盐匪劫走,是巡检兵杀匪夺回的。”
王元弼阴恻恻冷笑:“胆子不小啊。涉及皇纲,这可是欺君之罪!”
银沙埠的商铺被烧毁大半,此时还未开始重建,只来得及把废墟清理出来。但食肆、酒铺之类,在空地上支起布棚,却是已经重新营业。
官船靠岸。
一队厢军先下去列队守着,接着是陈从益的仪仗队。
“天使先请。”陈从益谦让道。
王元弼还真不是傻逼,坚决不愿落人口舌:“咱只是替官家跑腿的,顺便来看看审案。陈判先请!”
“那就却之不恭了。”陈从益也就客气一下而已,没想过真让阉人走自己前面。
他们两个踩着踏板登岸,身后是一群漕司、宪司官吏,徐来和杨殊非常自觉的走在最后。
王元弼却突然转身,亲切招手道:“徐三郎,来我身边。”
如此厚爱,徐来真不想要,全他妈黑历史啊!
阿谀奉承阉人,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徐来硬着头皮,超越诸多官吏,疾步走到王元弼身后。
……
一直在潖江口“剿匪”的巡检沈志高,前几天已亲自来到银沙埠坐镇。
他把副巡检黄保劈头盖脸臭骂一顿,随即又气得拳打脚踢。紧接着,他亲自带兵前往北方大山,想要围剿可能藏在山里的盐匪。
可惜,盐匪早就带着宝物跑了。
“二十天戴罪立功的期限,已经只剩不足十日。”沈志高坐在巡检寨里,意志颇为消沉,双眼布满血丝。
黄保焦急道:“他们两个去广州,怎还没带回消息?”
沈志高没有接话。
沈志高派遣自己的小舅子,黄保派遣自己的胞弟,带了五十两黄金、一千三百两白银去广州。另外,还带了一些房契、田契。
这是他们能凑出来的所有金银——其余财产难以快速变现,铜钱太重又不方便携带。
北宋的金银价格变化很大。
只说嘉祐年间,一两黄金约值9000文铜钱,一两白银约值1500文铜钱。他们这次拿出的金银,总价值大约2400贯(足陌)。
如果对2400贯没啥概念,可以看看清远县的物价:打鸣公鸡50文一只,下蛋母鸡40文一只,阉割骟鸡28文一只。每斤白米的价格,根据月份而变化,从2文钱到10文钱不等。
他们的小舅子和胞弟,带着金银、田契、房契,前往广州至今未归。
黄保又来一句:“他们两个,不会分钱跑了吧?”
“啪!”
沈志高一巴掌扇过去。
黄保被扇得晕头转向,捂着脸说:“你打我作甚?”
“我打你?我还想杀你!”
沈志高揪着他的衣襟,怒气冲冲道:“入你老母,市舶纲船过境,你居然不派兵船保护。老子要被你害死了!”
黄保自知理亏,低声辩解:“我又不知道,手下也没来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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