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1【杂志创刊】
0241【杂志创刊】 (第1/2页)第243章0241【杂志创刊】
徐来为什麽这个时候提分榜取士?
因为就在几天前,王安石正式颁布了科举新法。
中过举人的诸科士子,还能再考一次诸科,然後就彻底取消诸科考试。
明经科则立即取消。
由於北方五路士子,考明经科的非常多。因此,专门留一些进士名额,分配给北方五路士子。这些名额,是因取消明经科和诸科而新增的。
注意,给北方五路士子的进士名额,属於推进改革的临时性政策。随时可能被取消!
赵顼日常去给高太後请安。
以往都只闲聊几句,今日高太後却说:「我听闻科举要分榜取士?」
赵顼连忙解释:「还在议论当中。」
高太後没有再说什麽,她这几年非常守规矩,完全不插手朝廷之事。
但今日一问,却是在提醒赵顼,很多权贵反对此事。
晚上,赵顼回到向皇後寝宫休息,向皇後居然也问科举分榜之事。
亲妈和老婆虽然没发表意见,但给赵顼带来极大的压力,他得顾及那背後的一股力量。
「陛下,王相公求见。」
「请他进来。」
王安石是来献「三舍法」的。
赵项看完,点头赞许。
北方五路的教育资源太烂了,这次专门配给进士名额,还要在北方广建官方学校。这正好可以趁机推行三舍法。
也就是说,三舍法并不立即铺开,而是先在北方五路试点。
县学丶州学丶太学三级升学体系,有条件的地方还可以办小学(蒙学)。
每一级学校,官员子弟都可免试入学。
平民子弟需要考试入学,同时还得两个举人做担保。如果有品行优良者,也可由地方官推荐免试入学。
每一级学校,又分外舍丶内舍丶上舍三等。通过平时表现和考试成绩,优异者可升入更高级的学校。
以前官方学校校长,都是由地方官聘任,现在必须由朝廷任命。
成绩优秀的州学生,可由学官推荐入辟雍(太学预备学校),或者直接进入太学深造。
太学毕业生,成绩优异者直接授官。次一等的,可免礼部试,直接参加殿试。再次一等的,可免解试,直接去考进士。
徐来不是提出分榜取士吗?王安石就把三舍法拿出来讨论。
三舍法一出,果然又吵起来。
由於此法先在北方五路试行,北方官员对於此法赞不绝口。因为他们及亲友的子孙,可以一路免试读官学,最後再通过太学谋求仕途。
但徐来的分榜取士,他们同样也喜欢,认为两法可以并行。
而京籍官员则更支持三舍法,且大部分都反对分榜取士。剩下一些京籍官员,虽然不反对分榜,却也闭口不说话。因为说话容易被同乡戳脊梁骨。
赵顼召见徐来,询问他对三舍法的态度。
徐来问道:「陛下,谁来监督学官?各级学校的升试,好像并不糊名,只要能贿赂学官或老师,官学考试作弊太简单了。就算糊名,还要考量平时品行。谁的品行更好,还不是教授说了算?」
赵顼愕然。
徐来又说:「平民子弟,需要两个举人作保,才能考试进入官学。像臣这样的贫家子,上哪去找两个举人作保?」
赵顼说道:「可改为同乡学子联名作保,不必强求举人作保。」
徐来继续说道:「如果我家有钱,是否可以贿赂县学丶州学教授,说我的儿子品行优异,然後免试进入县学丶州学呢?」
「朝廷任命的学官,不至於如此贪财背义吧?」赵顼说道。
徐来说道:「三舍法推行初期,应该还算公平。可十年之後呢?臣可以断定,州学生为了能够升入太学,必然千方百计讨好贿赂学官。这跟现在的州学还不一样。」
「有何不同?」赵顼问道。
徐来解释说:「现在的州学教授,是知州聘用的。州学生平时很难接触到知州,且知州还真看不上那一点点贿金。而三舍法施行以後,州学教授由朝廷任命,不可能任命品级太高者担任。这些品级较低的官员做教授,平时日日与学生碰面,学生很方便讨好他们丶
贿赂他们。」
三舍法施行多年以後,真就频频曝出贪污舞弊。就连次次考试前五名的州学生,都得挖空心思讨好校长,因为每个州每年的升太学名额就那几个。
你每次考第一名应该没问题,校长也得注意舆论影响。
但你有时考第二丶有时考第五,那你就得掂量着点了,因为考第十名的学生「品行」比你好。
品行好不好,校长和学生干部说了算。
经常是学生干部组成小团夥,负责平时的表现考评。他们仗着交好校长,掌握着考评大权,在学校里风光无限。
又或者有人发动钞能力,都不需要直接贿赂校长,而是贿赂学生干部就行,把自己的考评给弄成满分。
乃至有学生干部迟迟不升学,盘踞在学校里每年受贿捞钱,顺便去参加正常的科举。
後来哲宗废除科举,只以三舍法取士,那场面就更乌烟瘴气。
有个太学生气得直接敲登闻鼓,开封知府反以诬告罪把这学生下狱。案件最终升级演变成政治大清洗,连副宰相的儿子都被查出参与舞弊。
赵顼仔细听完徐来的观点,记下来打算跟王安石探讨,加强监督措施来堵住漏洞。
朝野闹得太凶了,赵顼打算再观望一下。
既不同意徐来的分榜取士,也不同意王安石的三舍法。皇帝下令让百官继续讨论,讨论三五个月之後再说,他想收集更多官员的意见。
徐来回到家里,就像啥都没发生,钻进书房里写稿子。
今天他写的短篇叫《疍妇》。
「庆历间,广东有疍户张乙,以渔为生。」
「一日,海风怒号,浪击船屋。其妻林氏,坐补网,顾三子,皆年幼,饥寒交迫,已沉睡去。林氏心忧夫归,又闻风涛,益增愁苦。」
「忽思及邻舟寡妇某氏,前月丧夫,家贫如洗。遗二幼子,不知存亡————至邻舟,呼不应,推门而入。见某氏卧板榻上,面色青白,已僵矣。身下两幼子,犹吮其乳,不知母死————」
「林氏解衣裹二子,抱归己舟。置诸床上,以破絮覆之————」
列夫·托尔斯泰的《穷人》!
中国自古就有写底层贫民的作品,但大多以长诗题材为主。徐来觉得大宋士林风气,严重缺乏最底层视角,所以打算用来试试看。
语儿亲自端着夜宵进书房,徐来还未写完,她就站在旁边阅读。
读着读着,语儿眼眶湿润,连忙抬手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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