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敌国的细作(1)
第1章 敌国的细作(1) (第1/2页)冰冷的触感从后背蔓延开来。
宁馨的意识像是被无形的手从深水中猛地拽起,肺腑间灌入一口粗砺的空气,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疼痛。
左肩胛骨处有什么东西在灼烧,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里,疼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睁开眼。
头顶是灰扑扑的粗布帐顶,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和草药味,还有军帐特有的那种混杂了皮革与汗渍的气息。
光线昏暗,只帐角一盏油灯如豆,映出几道晃动的人影。
“宁姑娘,你醒了?太好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惊喜凑过来,宁馨侧目,看见一张被硝烟熏得黝黑的脸,十七八岁的少年兵,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宁姑娘。
宁馨的心念一动,无数记忆碎片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剧情传输中……】
原身是江南宁家的医女。
宁家世代行医,在姑苏城内小有名气,父亲是太医院退下来的老御医,母亲早逝,她自幼跟着父亲习医,一手望闻问切的功夫比许多行医半辈子的郎中都来得老道。
妹妹宁月小她三岁,生来体弱,药石不断。
长姊如母,煎药喂汤、扎针调理,几乎是亲手把妹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三年前被北戎斥候掳走,以妹妹宁月的性命为要挟,被送入敌军谍网,几经辗转,“恰好”被安插到了萧祁的军营之中。
原身医术极精,半年前在一次伏击战后被萧祁的部下救回,从此以医女身份留在军中,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针法,渐渐站稳了脚跟。
这个世界原本是战神王爷萧祁与女副将林霜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故事。
两人配合默契,得胜回朝后被皇帝赐婚,婚后虽谈不上情深意笃,倒也相敬如宾,平平静静地过完了一生。
而原身在战争尾声被揭穿细作身份,从人人敬重的宁大夫一朝沦为阶下囚。
萧祁亲手擒了她。帐中灯下,他看着她那双曾为他缝合伤口的干净眼睛,确实有过一瞬的动容。
他想,她救过他,救过数百将士,左右她的国家已经亡了,一个失了故国的细作能翻出什么浪来?
所以废了她的武功,灌下失去记忆的药,送出关外给银两路引,让她干干净净地重新活一回罢。
他也确实这样下令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大军拔营之后,林霜另派了一队人追了上去。
天亮之前,那个失去了武功和记忆的女子,死在了一座无人知晓的荒村后山里。
……
此刻,是原身来到军营后的第五个月。
“我……”
宁馨开口,嗓音嘶哑得厉害,“我睡了多久?”
“整整两天了!”
那少年兵激动地说,“宁姑娘你不知道,那天战马受惊,你为了护住药箱被甩了出去,撞在石头上,流了好多血……将军亲自把你抱回来的!”
宁馨垂了眼睫,指尖在被褥下微微蜷缩。
【宿主,这次任务目标:拆散原男女主角情感线,确保男主萧祁对宿主好感度达到100%。当前男主好感度:10%。】
【剧情线提示:原女主林霜将于一年后与萧祁并肩攻破敌军都城,回朝后被皇帝赐婚。】
“宁姑娘?”
少年兵见她久久不语,有些担心地探头,“你还疼得厉害吗?要不要我叫大夫……”
“多谢,不必了。”
宁馨撑着床沿坐起来,左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面色不改,只微微蹙了一下眉,“我是大夫,自己心里有数。扶我起来吧。”
少年兵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帮她把枕头垫高。
帐帘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股凛冽的风裹着冬日边关的寒气灌进来,油灯猛地一摇。
宁馨抬眸望去,便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立在帐口。
那人一身玄色甲胄,肩头落着薄薄一层雪沫,腰悬长剑,面容被灯火勾勒出凌厉的轮廓。
眉峰如刀,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一双凤眸沉沉地望过来,眼底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审视……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打量。
萧祁。
大燕朝的战神王爷,皇帝胞弟,十五岁挂帅出征,七年来未尝败绩。
此刻的他还不到二十岁,却已经有了让敌军闻风丧胆的赫赫威名。
“醒了?”
萧祁走进来,军靴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停在宁馨的榻前三步远的地方,“军医说你撞伤了头,我以为还要再躺两天。”
“多谢将军挂心。”
宁馨低下头,语气恭谨而疏淡,“民女已无大碍,明日便可回医帐当值。”
萧祁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从她裹着纱布的左肩移到她苍白的脸上,最后落在她垂下的眼睫上。
显然是不相信这样的伤,是真的无碍。
半晌,他忽然问:“宁馨,你为什么要来当军医?”
宁馨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这个问题,原身在五个月前刚被救回来时就被问过。
原身的回答是“报恩”,因为萧祁的部下救了她,她便以医术相报。
中规中矩,滴水不漏,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但宁馨知道,萧祁今天问这个问题,绝不仅仅是为了叙旧。
距离原身被救回已经五个月了,五个月的观察,萧祁就算再迟钝也该嗅出一点不对劲。
更何况他从来就不是迟钝的人——
一个能在战场上活七年还从无败绩的将领,心机城府远非常人能比。
他在试探她。
【宿主,男主对你的身份产生怀疑了,要谨慎应对啊。】
“别担心。”
宁馨的嘴角在阴影里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怀疑?
她要的恰恰就是这个。
“回将军,”她开口,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忐忑,“民女的家乡在江南,家中世代行医。三年前战乱,家人离散……”
她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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