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敌国的细作(24)
第24章 敌国的细作(24) (第1/2页)林霜已经在书房等了快三个时辰了。
窗外的夜色从墨蓝变成了更沉的黑,又泛起隐约的蟹壳青,更漏里的水几乎滴尽了最后一滴。
她每隔一会儿便站起来走两步又坐下,茶水换了两回,她连一口都没动过。
看见林栩推门进来,她急步迎上去,可话还没出口便顿住了。
林栩的脸色不对。
他那张向来从容温润的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灰,眼底暗沉沉的,嘴唇紧抿成一道线。
进门后也没有看她,径直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来,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住了眉心。
那只他一直捧着的木匣被他搁在案角,匣盖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林霜心头猛地一坠:
“哥……信呢?王爷看了吗?他说什么了?”
林栩的手从眉心上放下来,垂在膝边,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枯木:
“明日……去肃王府,登门致歉。”
“致歉?”
林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硬生生压回去,可那股惊愕和不可置信还是从她的语气里渗了出来。
“致什么歉?哥,你把证据给王爷看了,他难道不该处置那个细作吗?”
“王爷从前有多在乎大燕的安危,他怎么能容一个细作在他身边……”
“他把那些信烧了。”
“当着我的面,一封一封地烧了。”
“他早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从一开始就知道。”
林霜的话戛然而止。
她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从里到外冻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居然还把她留在身边?”
“对,什么都知道。”
林栩抬起头来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疲惫和挫败。
“难怪赵横也是那副态度……我以为是那女子拿住了赵横的把柄,现在才明白,赵横根本就是从头到尾都知情。”
林霜踉跄着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书架。
几册书被她撞得哗啦掉在地上,她没去捡,只是靠着书架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压抑了片刻之后,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一阵破碎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来。
她哭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额角的皮肉里,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看重她……”
林栩坐在案后面,看着她缩在书架下哭得不能自已,没有起身去扶她。
他闭了闭眼,仰头靠在椅背上,书房顶上的房梁在昏暗中只剩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知道自己不该让妹妹看到这些,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替她撑着了。
过了许久,林霜的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偶尔一下抽噎。
林栩睁开眼,看着她蜷在地上的样子,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
“明日去王府,我会把姿态放得足够低。你跟着我,不用说话,只要低头就行了。”
“这是唯一能让父亲回来的路了。”
林霜没有回答,可她在自己的掌心里,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
萧祁刚进府门,脱了外氅递给随从,前院便有丫鬟候着了,说宁姑娘请王爷去后院坐坐,备了些饭菜。萧祁的脚步顿了一瞬,眉梢微动。
她来府里这些日子,从不曾主动邀过他,每次都是他忙完事抽空去她屋里坐一坐,她安静地听着、应着,偶尔替他斟杯茶,却从不主动来请他。
今日倒是稀奇了。
他到后院的时候,花厅里的灯已经亮了满堂。
桌上摆了几碟菜,色香俱全,竟是她亲手做的,旁边一壶温好的黄酒,两只青瓷杯整整齐齐地摆着。
宁馨穿着一件鹅黄的薄衫,头发松松绾着,簪了那枚他送她的白玉莲花簪,整个人笼在暖融融的灯影里,眉眼比平日多了几分柔润。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他,弯了弯眼角:
“王爷回来了?快坐,先用膳。”
萧祁在桌边坐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移开过。
她今日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脸颊上有了薄薄的血色,唇也不那么苍白了,那双眼睛水盈盈的,在灯底下亮得有些不像话。
她给他布了一筷子菜搁在碗里,又斟了半杯酒推到他面前,动作轻而自然,带着一种从前没有的随意。
萧祁端杯饮了一口,放下,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靠着椅背看了她一会儿:
“赵横找过你了?”
宁馨夹菜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随即把菜放进自己碗里,垂着眼“嗯”了一声。
她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上摩挲了一下,声音放得软:
“他把该说的都跟我说了。”
“您早就知道我的事,知道那封信,知道我从前做过什么……您一直都知道,可您从来没问过我。”
萧祁搁了酒杯,伸手轻轻盖在她那只摩挲桌沿的手背上,掌心贴着她的,温热而干燥:
“问了你也不会说。只想着怎么逃走……等你自己愿意开口,比什么都强。”
宁馨被他覆着手,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丝丝缕缕地传上来。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沉默了片刻,忽然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她抬眼看他时眼底有一点水光,可嘴角是弯着的:
“我想通了很多事。”
“您的好,我从前不敢接,怕欠了您的,怕还不起,怕有一天您知道我是什么人之后会后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