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同床共枕
第一百四十二章:同床共枕 (第1/2页)「一间房?」
陈江站在柜台前,接过掌柜递过来的那把铜钥匙,愣了一下。
「就剩这一间了。」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着,「最近从北边逃难过来的人很多,房都住满了,就只剩这最後一间了。」
陈江转头看向虞绯夜。
她站在他身後,红裙在客栈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几个坐在大堂里吃饭的客人大概是没见过如此美艳的女子,常会偷偷往她这边瞟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施主————」
「一间房就一间房吧。」
虞绯夜瞥了他一眼,「怎麽,你不乐意?」
「这个————感觉会有些不方便。」
陈江斟酌着措辞,「毕竟男女有别————」
「行,那你去睡大街吧,我不拦你。」
虞绯夜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钥匙,转身上楼,「正好,我也不想跟你睡一间房。」
陈江: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绯红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位师父。」
掌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拨弄着算盘,语气平淡,「这年头,有个能住的地方就不错了,师父还是不要那麽挑剔。」
闻言,陈江刚想点头称是,又听一旁醉醺醺的食客大声嚷嚷道,「就是,和那般的绝色女子同住一室,不知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你这和尚居然还不愿意?」
此言一出,其他的食客也哄笑起来。
「就是啊。」
「没错,你这和尚也忒不识好歹。」
「现在好了吧,要去睡大街了吧?」
陈江看着这些人。
他们衣衫体面,看上去,至少都是家底殷实之人。
脸上带有有几分醉意,有几分无聊。
但更多的,是一种在乱世中难得找到一点乐子的幸灾乐祸。
陈江摇摇头,正想说些什麽,虞绯夜的声音却从楼上传下,「喂,秃驴,还不上来,在下面愣着干什麽?真想去睡大街?」
陈江抬头,看见红发女子靠在二楼栏杆上,紫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还晃着那把铜钥匙。
「————来了。」
陈江应了一声,没有理会那些食客,抬腿朝楼上走去。
楼下的食客们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了。
另一边,陈江走上楼去,推开房门。
房间不大,但比想像中整洁。一张木床靠墙放着,铺着棕色的粗布被褥,看上去还算乾净。
床头有一张矮桌,上面摆着一只粗陶茶壶和两只倒扣的茶杯。窗户半开着,傍晚的凉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微微晃了晃。
虞绯夜已经坐在床沿上了,红裙铺开,像一朵开在床上的花。
她抬头看了陈江一眼,「把门关上。」
陈江依言关上门,在靠窗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房间安静下来,能听见楼下大堂里隐约传来的说笑声。
虞绯夜好像忽然想到什麽,扭头看他,「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下作为奴隶的职责了?」
「————什麽职责?」
「比如,去打盆热水,帮主人洗个脚?」
陈江:?
他抬头,看着虞绯夜那双似笑非笑的紫眸,有些无奈,「施主,别闹。」
「嘁。」
看他这样子,虞绯夜撇撇嘴,「无趣。」
她在床上躺下,「还是上一世的你比较好玩————你能不能变回去?」
「————施主就这麽怀念上一世失去记忆的贫僧吗?」
陈江有些好笑地问,「这种话,施主已经说过好多次了。」
「有麽?」
虞绯夜想了想,懒散道,「倒也不是怀念,只是现在的你,心里的事情太多,说的话太少,脸上的表情也少,太无趣了。」
「是麽?」
「是啊。失去记忆的你有意思多了。会犟嘴,会耍小聪明,会整天几里哇啦说很多话,问很多问题————」
听着她的话,陈江也回想起上一世那些事。
「实际上,只有小时候是那样子吧。」
他笑笑,「长大後,倒是和现在的贫僧能也没什麽太大的区别。」
「————也是。」
虞绯夜耸耸肩,「狗改不了吃屎。」
「就不能用点好一些的形容词吗?比如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什麽的。」
「有什麽区别吗?不都一个意思。」
「————行吧。」
陈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夜色渐深。
楼下大堂里的喧闹声渐渐散去,客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陈江坐在椅子上,背靠着墙,闭目养神。
他的呼吸很轻很缓,像是怕打扰到床上的人。
可床上的人显然没有睡。
「你打算在椅子上坐一夜?」
虞绯夜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陈江睁开眼,「贫僧坐在这里就好,施主安心休息。」
「明天还要赶路,就你这体质,坐一夜能受得了?」
虞绯夜翻了个身,紫眸在昏暗的房间里幽幽地泛着光,「上来睡。」
陈江愣了一下,「这————」
「我睡里面,你睡外面,床够大。」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怎麽,怕我吃了你不成?」
陈江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床边。
虞绯夜已经翻身朝里,把外侧的位置让了出来,被子也分了一半过来。她动作利落,像是根本没觉得这有什麽不妥。
陈江在床边坐下,脱了鞋,和衣躺下。
床板有些硬,被褥带着粗布特有的涩感,但比这半个月露宿荒野的泥地已经好了太多。他躺在床沿,身体绷得有些紧,尽量不往内侧靠。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施主。」
陈江忽然轻声开口。
「嗯?」
「你现在的状态,还好吗?」
「还行。上次我强行把祂的意志吞了,虽然被反噬了些,但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还没消化完。」
虞绯夜耸耸肩,「包括我抢来的那些力量,也还没消化完。」
「还没消化完?」
陈江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向她的背影,「会有危险吗?」
「死不了。」
虞绯夜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漫不经心,但陈江听出了她语气里那一丝极淡的疲惫。
「施主有把握吗?」
陈江又问。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虞绯夜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月光正好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白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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