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夏熟
第一百零五章:夏熟 (第2/2页)萧姑姑,您最近好吗?那棵枣树结果了吗?孩儿记得您说过,等枣树结果了,您就回来看孩儿。孩儿等着。
另,那棵‘萧姑姑树’今年结了好多果子,红彤彤的,可好看。孩儿摘了一筐,晒干了,等萧姑姑来吃。
阿骨打顿首”
萧慕云看着这封信,嘴角浮起笑意。
这孩子,还惦记着她的枣树。
六月初十,萧慕云再次向皇帝请辞。
“陛下,臣想回乡省亲。”她道,“一个月,最多两个月。臣会回来的。”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点头:“萧姑姑去吧。朕等您回来。”
萧慕云跪地叩首:“谢陛下。”
六月十五,萧慕云启程南归。
这一次,她仍然只带一辆青布马车,一名车夫。苏念远留在京城,太医局那边走不开。
临行前,皇帝送到城门口,久久不肯回头。
“萧姑姑,”他轻声道,“您一定要回来。”
萧慕云点头:“臣答应您。”
马车辘辘,渐行渐远。
六月二十,萧慕云抵达南京道蓟州。
老宅依旧,老槐树依旧。赵叔迎出来,老泪纵横。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萧慕云扶起他,望着这座熟悉的老宅,心中涌起平静。
六月底,萧慕云在村中住下来。
每日早起,在院中打拳,然后去田间走走,看农人耕作。午时回来,读读书,写写字。傍晚时分,坐在老槐树下,听赵叔讲村里的旧事。
村里人还是叫她“萧娘子”,见了面亲切地打招呼,不再像以前那样拘谨。有几个胆大的,还来请教她种地的事——萧慕云哭笑不得,她哪会种地?但既然问了,她就去问赵叔,再转告他们。
慢慢地,村里人都说:“萧娘子啥都懂,问她准没错。”
萧慕云听了,只是笑笑。
七月初七,乞巧节。
村里的少女们在河边穿针引线,乞求巧艺。萧慕云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她们欢快的身影,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时。
那时她在上京,在祖母的档案堆里,一遍遍翻找父亲死亡的真相。她没有过过乞巧节,没有穿过针引过线,没有和同龄的少女们一起笑过。
但现在,她看着这些少女,心中没有遗憾,只有平静。
因为她的路,和她们不一样。
但每条路,都值得走。
七月十五,中元节。
萧慕云在院中摆上香案,祭奠父亲和祖母。香烟袅袅,飘向夜空。
她跪在香案前,轻声道:“父亲,祖母,孙女来看你们了。孙女很好,大辽也很好。你们放心。”
夜风吹过,老槐树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
七月二十,萧慕云接到皇帝的信。
信中说,朝中一切安好。张俭老成持重,萧忽古忠心耿耿,改革稳步推进。西夏那边,太后与权臣又斗起来了,顾不上边境。宋国那边,新帝年幼,太后垂帘,主和派当政,边关平静。高丽那边,王子在京读书,乖巧懂事,天天陪他说话。
信的末尾,皇帝写道:
“萧姑姑,朕一切都好,您不必挂念。只是每天批完奏折,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才想起来,是少了您坐在旁边,指点朕这个那个。萧姑姑,您什么时候回来?
另,阿骨打来信了。他说会宁城今年丰收,粮食堆满了仓。他还说,那棵‘萧姑姑树’结的果子晒干了,又甜又软,可好吃。他问您什么时候再去,他要亲自给您煮果子汤。
萧姑姑,朕想您了。”
萧慕云看着这封信,嘴角浮起笑意。
她提笔回信:
“陛下:臣一切安好,不必挂念。朝中诸事,陛下自有决断,臣相信陛下。臣下月初就回去。告诉阿骨打,他的果子汤,臣等着喝。
萧姑姑”
八月初一,萧慕云启程返京。
马车辘辘,驶出村庄。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老宅,望了一眼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
然后,她转过头,望向北方。
那里,有一个人在等她。
一个叫她“萧姑姑”的人。
一个已经长大了的人。
还有一个人,也等她。
一个叫她“萧姑姑”的人。
一个已经成了天子的人。
她轻轻笑了。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她归过了。
现在,该来兮了。
马蹄声碎,烟尘渐起。
秋风初起,吹过金黄的田野。
丰收的季节,到了。
【历史信息注脚】
谷雨:二十四节气之一,标志着雨量增多,利于谷物生长。
榷场:辽宋夏金时期边境贸易市场。
萧孝穆:历史人物,辽兴宗朝北院枢密使,萧氏后族重要人物。
中元节:农历七月十五,祭奠亡魂的节日。
枣酒:北方传统果酒,以红枣酿制。